“早上好夜之城!”

“昨天的死人樂透最後的結果是滿打滿算的三十個!”

“多虧了沒完沒了的幫派火併,光海伍德就掛了十個”

“但有一位警官也掛了,我看你們全得賠錢……”

趴在床上的林躍指尖動了動,伴隨著窗外浮空車的巨大轟鳴聲,電視機仍舊在喋喋不休。

這是林躍的家,相比狗鎮裡的爛尾樓,這還算不錯的蝸居地點。

徹底融合了原主記憶的他看著熟悉而又陌生的一切,頂著渾身痠痛從床上爬了起來。

“呵,夜之城……不,狗鎮的新一天麼?”

林躍活動了下義體,順手拿起桌上的金牌玉米卷咬了幾口,確認了身體各項指標都恢復正常了才放下心。

電話鈴聲響起,接起電話的他看到了那頭表情浮誇的奧托。

“你小子,昨天吸了我三罐傾力治——我說,你該正經攢點錢換換你那些該死的老舊義體了。”

林躍點了點頭,他也覺得對面說的沒毛病。

但貌似這小子也沒少吸他買來的閃閃啊?總不會是來要錢的吧?

“行了,哥們也不是上門來的催債鬼。你要是有空,來檢查站旁邊的營地一趟,漢森說了,得把槍還給我們的戰士。”

“順便提醒你,上校的事情你得放在心上,可別整有的沒的。”

“撂了兄弟,有空喝酒!”

結束通話電話的林躍陷入了沉思,昨天漢森是讓他去狗鎮裡的知名地標建築物【心事重重】,但他還不太清楚要去見誰。

一個聲音有些沙啞,整張臉藏在黑影裡的人物浮現在了林躍的腦海。

“不會是漢茲吧?太平洲響噹噹的中間人?”

現在是2075年,林躍不確定漢茲先生是否已經成為了這塊有名的人物,萬一是自己不熟悉的人,處理起來就有些麻煩。

他現在最大的依仗就是對這些人物性格的大致把握。

中間人,這個在夜之城遊走於各方勢力的職業可謂是高風險高回報。

很多賽博朋克認為事情無非就是左手倒右手,何必要中間人跑出來賺不菲的差價,但事實是這些手眼通天的傢伙總能獲得大客戶的青睞,也會替做事的人擺平大多數麻煩。

可以說,沒有中間人的兩手捯飭,大多數見不得光的事幹不了。

林躍從縱橫交錯的搭建房走了出來,踩著吱呀作響的簡易扶梯往地面上走,遠處那顆掛滿蠟燭的大樹,讓那些有關於這片世界的熱烈回憶開始翻湧。

他曾經操作著遊戲人物V,和強尼在【紀念逝者之樹】下交談著,或許和自己一樣,那時候的V也在迷茫著以後該如何走下去。

而現在,這一切化為了現實,那些不甘,那些友情,那些熱血都還未曾走向屬於它們的故事軌跡。

就是不知道V現在在幹什麼?是男是女呢?

林躍為自己開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玩笑,嚴肅的心情稍稍平復了一些。

電話響起。

【來電:未知】

“你好朋友,我是漢茲。”

林躍心裡有了一點底,至少他熟悉這人,於是他點了點頭,“有名的漢茲先生,幸會。”

那頭看不清樣貌的神秘中間人有些詫異,輕輕笑了一聲,聲音儒雅隨和,“難得漢森上校能挑出這麼討喜的部下,來心事重重俱樂部吧。昨天聽說你傷得不輕,給你留了時間的朋友。”

“當然,我不會等太久,有些事需要和你當面詳談。”

林躍點了點頭,電話那頭也不墨跡,說完了就掛掉了。

林躍準備向著狗鎮爛尾樓外前進,那裡有條連線著狗鎮主要建築的破舊公路,這時——

一口唾沫準確無誤地砸在了他的腳邊。

“傻X幽冥犬,現在又成了沒用的東西,呸!”

躲在架子底下售賣些雜七雜八東西的商販咒罵個不停,林躍這才想起,自己昨天還是漢森上校用來壓迫這些狗鎮居民的暴力工具。

現在嘛,好像幽冥犬把自己給踹了。

遇到事兒別慌。

下一秒林躍的手就死死地捏住了那個商販的下巴。

周圍的路人也都停下了腳步,看樣子都是被叫罵聲吸引過來的,他們中的人有驚恐,有興奮,更有甚者在鼓動商販還手。

“嘿!冷靜點哥們。”

商販沒想到被趕出幽冥犬計程車兵還裝著義體,鐵鉗子一般的手捏的他面部義體似乎都要碎裂,他只能秒慫。

幽冥犬乾的事又不是他林躍做的,這份委屈林躍可不準備獨吞,於是從心的他第一時間就給這傢伙上了一課。

“我希望你可以把嘴巴放乾淨一些,我是不是幽冥犬先不說,但這不代表我不會收拾你——”

“老實點,成麼?”

林躍知道,如果自己插著口袋當作沒發生啥事,後面的麻煩並不會少。

好在這點義體對付一個嘴臭老闆還是綽綽有餘的。

“我好好的住在這,你做你的生意,OK?”

老闆像只雞仔一樣點了點頭,林躍立馬鬆了手。

眾人看著插兜離開的林躍,嘴巴里都嘀咕著對幽冥犬士兵“雙親”的友好問候,作鳥獸散了。

別看遊戲裡的時間過的很快,可現實是狗鎮大的沒邊,那條在爛尾樓背後的路很遠,林躍走得甚至有點氣喘吁吁。

都怪這具身體的前身,軍餉拿到手就是買混合著狠貨的閃閃,要麼就是賭博,反正連臺破車都沒有……

走了有兩個小時的林躍走進軍營。

一進大門,就發現這些幽冥犬計程車兵停止了娛樂,都直勾勾盯著這個壓根不像是幽冥犬士兵的年輕人。

不過既然門衛都放人了,他們也懶得管這些鳥事。

“你的槍,還有漢森給你發的一些錢,哦,有回扣,算是我的報酬吧。”

一個莫西幹頭的女兵軍裝圍在腰間,胳膊上攀附著薔薇紋身,叼著煙把林躍的槍甩了過來。

女兵眼睛亮了亮,林躍“乾涸”的賬戶內多了一千歐元。

“扣了多少?”

“三百,不服氣去告訴上校吧,你可以滾了。”

林躍眨眨眼,他不準備走,“還給我。”

女兵嘖了一聲,剛想發作旁邊計程車兵吐了一口刺鼻的閃閃,“給他吧妹子,沒必要,奧托都……”

“算你牛逼。”

直到剩下的三百進入了賬戶,林躍才向著男兵問起來奧托的事情,“奧托人呢?不是說他給我裝備嗎?”

男兵起身扶著林躍的肩膀把他往外面推,“誰知道呢?死在哪個妞兒家裡了吧?總之,快點滾吧,別特麼問了。”

林躍給奧托去了一個電話,想跟他說說東西拿走了。

畢竟這是禮節問題。

電話那頭響了很久,但就是沒人接,林躍只能作罷,望著遠處陽光下婉如透明金字塔一般的【心事重重俱樂部】,他邁開了在這個世界的第……多少步來著?

算了,反正是個好的開頭,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