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前路模糊不清，死路一條

鹽城，城內的某處酒樓，二樓靠窗的位置，公子非正在接待一位遠道而來的師兄。

這位師兄，和公子非一樣，都是荀卿門下。

而荀卿時常被很多讀書人叫囂著，要開除他的儒籍！

大量的讀書人，表示並不認可荀卿儒生的身份，在他們看來，荀卿名義上是個儒生，實際上就是個儒家黑粉頭子，乾的事兒好多都是黑儒家的，比外敵更可恨，是真正的異端！

連帶著荀卿門下的學生，也被人人喊打。

嗯，這些讀書人也都是會欺軟怕硬的。所以，像公子非就很少被人大喊大罵。

先天真人層次的讀書人，不至於自降身份，以大欺小。

真人之下的讀書人，大多數都害怕公子非的身份背景，就更不敢亂說話了。

所以，公子非很少受到這種欺壓，可眼前這位師兄就不一樣了，他就時常被一群讀書人欺壓。只不過，這位師兄夠強大也夠聰明，那些想要欺壓他的最後都倒黴了。

“師兄好久不見，來先喝酒，嚐嚐這鹽城特產的猴兒酒？”

說著，公子非就親自給師兄倒酒。

淡紅色的猴兒酒，清澈見底，毫無雜質，倒入碗中有些細微的氣泡不斷冒出，一個接著一個，隨著氣泡的炸裂開來，一絲酒香慢慢瀰漫開來。

師兄動了動鼻子，就覺得胃口大開，當即端起大海碗咕嘟咕嘟，一飲而盡，喝完了之後，長長的喘了口氣：“師弟，這才幾個月沒見，感覺師弟你很多地方都不一樣了，這鹽城，真是個神奇的地方。”

說到這裡，師兄放下了手裡的大海碗，端起一旁的大酒罈子給自己也給公子非倒了滿滿的一大碗。

“這猴兒酒的味道，還真的蠻不錯的，入口之時有點甜，入口之後回味悠長。”

“哦，那師兄說說，師弟我都有哪些變化？師兄不妨再猜一猜，為何師弟會擁有這些變化。”

師兄看了看底下熱鬧的街道，笑著道：“我最大的感受，就是師弟你變得更加親切了。”

“過去的時候，師弟你給我的感覺就是一柄擁有絕世鋒芒的寶劍。那時的伱，鋒芒畢露，自信的很！”

“那時，師弟給人的感覺，渾身上下充滿了自信，甚至是自負。”

聽到這兒，公子非笑了笑：“自信和自負很多時候其實差不多，成功了就是自信，失敗了就是自負，想要在結果出來之前弄清楚到底是自信還是自負，著實不容易，關鍵就是度的問題。”

師兄又喝了一大碗，這一會他還拿起筷子，開始吃麵前的滷豬耳朵。

吃了幾口滷豬耳朵，便開始吃花生米，一粒一粒的慢慢吃，邊吃邊說：“師弟你出身不凡，再加上你本就非常的有才華，所以過去的時候，師弟你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天上的神仙一樣，強大、高高在上，自信到自負的地步。”

“那個時候，師弟你雖然表面上看起來也很和氣，可是內心是極為自負的。”

“那時的師弟，有的時候會給人一種錯覺，會流露出一種，除我之外，其他人都是傻子的感覺。”

“那個時候，師弟你整體上就很高高在上。”

“如今，也不知道你經歷了什麼。”

說到這裡，師兄就猛地吃了幾口炒菜，最後看向了最中央的銅爐火鍋，吃起了裡面的新鮮蔬菜。

“就像此刻，師弟你選擇在這酒樓在這人多的地方迎接師兄。”

“如果是過去，可能師弟你會選擇在某處莊園之內迎接師兄。”

“還有這些炒菜，很多都是豬肉，雖然這些豬肉之中也含有不少靈氣，算得上是靈獸肉，可是過去，師弟你會吃這些嗎？”

“實話實說，這些食物，包括剛才飲用的猴兒酒，不能說不好，實際上這一餐的水平，放眼整個天下，大多數術士吃了之後都得豎起一根大拇指，說上一聲好。大多數的方士，一年到頭都不一定捨得吃上這麼一頓飯。”

“只有道士，才能天天吃的起眼前這一餐飯。”

“可這樣的一餐飯，放在過去，師弟你會吃嗎？”

“不會的，師弟你過去吃的、喝的、用的，在羽士之中也是最頂級的。”

“那時，師弟你吃的肉是韓氏自家小洞天裡面帶帶培養的靈獸肉。味道很好，效果也極佳，吃上一口，能頂得上其他人數日修煉，而在師弟你這裡，卻僅僅只是師弟你日常食用的正常水平而已。”

“那時，師弟你喝的水，你用的工具，全都是韓氏精心製作而成。”

“可是現在，師弟你更接地氣了。”

“過去的時候，師弟你很聰明，也沒有侷限於韓氏，目光遠大，但那個時候，師弟你的目光從來都是高高在上的。”

“那個時候，師弟你對於底層的看法，其實也好不到哪裡去。”

“工具而已！”

“材料而已！”

“棋子而已！”

“反正，那個時候別說底層了，即使是中級貴族，甚至即使是韓氏這樣的超級大貴族，在師弟你的眼裡，大多數時候，也就那樣。”

“那時的師弟，你思考問題的時候，更像是一個無情的昊天，你思索一切問題，都能不帶有絲毫感情，都能從純粹的利益角度去思索。你集法、術、勢於一家，你覺得儒生是蛀蟲，是垃圾，你覺得遊俠是蛀蟲是垃圾，你覺得大多數都是蛀蟲，是垃圾。”

“那時的師弟，思考問題從來都是大格局，從來都是整個天下，從來都是天下大勢！”

“當然，師弟你的思考大多數時候都是正確的。即使不同意師弟你的觀點，也必須承認師弟你的智慧。”

“但是怎麼說呢，那樣的師弟，大多數之時給人的感覺是非常冰冷非常可怕非常高高在上的。”

“那時的師弟，最經常做的事情就是，對於某個事情給個看法，其他人同意就同意不同意也無所謂，因為你不屑於解釋，你也覺得沒必要解釋。”

“如今的師弟，給我的感覺就是，當你再次給出看法的時候，你可能會稍微拿出些許時間給一個解釋。”

“過去的時候，師弟你寫文章也好，思考問題也好，給我的感覺就是智慧驚人、高高在上，不似凡人。”

“此刻的師弟，給我的感覺是，你的身上多了一些人味。”

說到這裡，師兄便從一旁拿起了一個豬肘子，大口的啃了起來。

公子非微微一笑，也拿起了一個豬肘子，大口的啃了起來：“要說經歷了什麼，其實也沒有什麼，就是寫寫文章讀讀書，然後再去鹽城、東寧島上看一看，瞧一瞧。”

“如今的我，時常會在某個下午前往初級學宮野炊，順便看望一下學宮裡的孩子們。”

“有時我會前往酒樓，包下一個房間，然後靜靜的看著街上的人來人往，聽著市井之中的聲音。”

“這是一位朋友告訴我的方法，我用了之後感覺還行。”

聽到這裡，師兄微微點頭。

這位師兄姓李，寫的一手好書法，他就是李斯。

相比於歷史上的那位廷尉，眼前的李斯要更加年輕也更加自信。這自信是實力帶來的自信，是天賦帶來的自信，連帶著性格也陽光開朗了許多。

片刻後，酒足飯飽，李斯忽然說到：“荀師又閉關了。”

聽到這兒，公子非猛地眨了眨眼：“你是說？”

“對！”李斯用力的點了點頭。

公子非鄭重的拿出了一面鏡子，法力輸入其中，一道肉眼不可見的光暈將兩人籠罩在內。

“荀師這一次有把握了？”公子非關心的道。

“不知道，可能有吧，這一關，誰又敢說自己絕對有把握呢？”說到這裡，李斯也稍微有了些許焦躁。

“咱們煉氣士，萬年之前三聖才聯手定下了五境。如今，萬年過去了，很多前輩都卡在了真人境的極限。”

“最關鍵的是，咱們煉氣士並不像貴族那樣，有著一條明擺著的前路，咱們的前路太複雜了，目前各種各樣的理論，有著好幾百條，聽上去沒啥問題的，也有好幾十條，可真正走的通的，那是一條也沒有！”

聞言，公子非也有些沉默了。

“貴族們只需沿著血脈的道路，拾級而上，自然而然的就能成為初代君主，就能化身天地神獸。”

“只是神獸和神獸也不一樣，有的神獸肉身強大，有的神獸精神強大，有的神獸天賦強大……”

“久而久之，初代君主們就也有了明確的進化之路。”

“大多數剛突破的神獸，基本上都是精氣神三寶有一寶取得了突破。”

“像之前降臨梅山的那頭相柳，大機率就只是金剛不壞、肉身不滅而已。”

“有的神獸，肉身可以做到滴血重生。有的神獸，可以做到力大無窮，生撕了其他神獸，這都是肉身強大的不同體現。還有的體現在壽元之上，即使有朝一日元神入滅，意志不在，肉身也能繼續長存下去，長生不死。”

“還有的神獸，於元氣之道上取得突破，擁有太陽真火、天一真水等類似先天真火、先天真水作為神通。他們依靠先天真火、真水來承接世界之力，使得己身強大。”

“而天生精神強大的神獸，就比較少了。”

“慢慢的，初代君主們也就有了一條相對安全的道路。他們只需在突破之後，慢慢完善自身的精氣神三寶，依次做到用精氣神三寶承接世界之力，最終再將精氣神三寶熔鍊為一種力量，再使用這種昇華後的力量去承接更多更強的世界之力。到了這一步，也就算是取得了突破，堪比管子這樣的聖賢。”

“據說咱們煉氣士的第一步精氣神合一，就是參考初代君主們的前路，所以才直接在第一步的時候，就熔鍊精氣神誕生法力。這樣，到了真人的時候，就不需要再重新熔鍊精氣神了。”

“可是，取而代之的就是新的問題，即先天真人們要怎麼樣才能更進一步，堪比管子這樣的聖賢呢？”

聽到這裡，李斯給自己倒了一大碗猴兒酒：“誰知道呢？”

“有的道門前輩說，這一關不難，只需好好練氣，擁有十二萬九千六百年道行之後，自然而然的就能成為一尊大真人。”

這錢前輩口中所謂的道行，指的是直接用自家逆反先天的法力承接世界之力，與之對抗，在對抗中進步，在對抗中昇華，他們把這種事兒叫做道行。

坐在那裡參悟天地，用己身法力與天地之力抗衡足足一年，這一年裡沒有因為失誤而直接合道死掉，也沒有因為過於畏懼而一直只投入部分法力，而是全身心的對抗世界之力。

理論上講，一年之後只要人不死，一定能取得肉眼可見的進步！

這樣下去一年，就叫做一年道行。

據說，某些精通天機的前輩還曾經專門推演過這條路，最終得出結論：這條路確實走得通，但是得有十二萬九千六百年道行之後，才能自動晉升為堪比管子的聖賢。

然後，前輩們把這條路突破之後稱之為大真人。

純粹就是真人的升級版，和真人相比，神通什麼的沒啥變化，就是法力本身由量變引發質變，所以稱之為大真人。

“這條路太難，多少真人根本就活不了那麼長時間，就會直接道化……”公子非評價道。

“也有的前輩覺得，可以走練氣的道路，尋找機緣，把真人身上的先天之炁昇華為祖炁，至於如何昇華，全看個人。”

“這說了跟沒說一樣。”公子非無情的評價道。

“有的前輩認為，可以走一氣生萬物的路子，將真人的法力用來衍生萬物。他們認為，成為真人的關鍵在於陰陽五行合一併逆反先天，那麼突破的關鍵，就在於反著來。”

“重新演化萬物，用自身的法力去造化萬物。”

“當可以用八種不同屬性的法力造化萬物的時候，就算是取得了小突破，當可以用地水風火四種四物造化萬物的時候，就算是取得了顯著突破，到了這時，就算是正式突破了。上面還有陰陽兩儀、一元、無極三個大境界可以留著未來慢慢突破呢……”

“想得挺美的。”韓非子繼續評價。

“還有的說，要效仿墨聖，直接容納無數神獸血脈為一體，不是我死，就是我突破！”

“那就等死吧！”

“還有的說，要效仿李聖，化身千萬，最終無數化身合一。”

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