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悠悠看到趙善出現,瞬間急切起來,猛地拉起被褥蒙著腦袋,宛如鴕鳥般藏著一言不發。

她不願意最憔悴的一面,留在趙善的印象中。就算是死,她也希望留下最美好的一面在趙善的心中,讓趙善永生永世的記住她。

這是白悠悠的想法。

趙善進入房間,衛破虜沒有說話,拱手行禮後直接離開,留下趙善和白悠悠在房間中。

嘎吱!

房門也關上了。

趙善走到床榻邊,挨著白悠悠坐下,伸手隔著被褥撫摸白悠悠,柔聲道:“悠悠乖,快出來。”

“我不!”

白悠悠搖頭回答,高聲道:“陛下,你快出去。有什麼話,陛下在屋子外面說,妾身聽得到。”

一說話,白悠悠又咳嗽起來。

趙善隔著被褥,感受到那緊繃的身體,臉上浮現出心痛的神情,開口道:“聽話,朕不嫌棄你。”

“妾身嫌棄自己。”

白悠悠很倔強,催促道:“陛下,你快出去。”

趙善輕聲道:“朕這一次北上幽州薊縣,專門帶來了救你的特效藥。這是藥王谷研製出來的青黴素,能救治各種肺病。你的病,保證能藥到病除。”

“真的嗎?”

白悠悠話語中多了驚喜。

可是,她依舊拽著被褥,沒有讓自己露出腦袋。

趙善解釋道:“今年九月,關中出現澇災,然後又是疫病。無數的百姓染病,藥王谷的弟子紛紛進入洛陽,協助朕救治百姓。”

“到現在,藥王谷的弟子都留在洛陽,要建立洛陽醫院,進一步救治百姓。”

“朕怎麼會騙你呢?”

“乖,快出來吧。”

趙善安撫道:“吃了藥,很快就會恢復。你的病,看起來複雜,實際上是小病,朕也詢問了藥王谷的高徒,他們都說你的情況不復雜,所以只是略微出手送了藥。”

白悠悠這才掀開被褥,露出了那張蒼白瘦削的面頰。

她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眼神渾濁,沒了曾經的光亮,面頰瘦削,已經有些凸顯顴骨,非常的憔悴。

白悠悠眼神怯弱,詢問道:“陛下,妾身很醜吧。”

“不,你最漂亮。”

趙善輕輕在白悠悠的額頭吻了下,繼續安撫道:“你是朕的女人,是最漂亮的人。你病了,不告訴朕,朕會心疼,會擔心。”

“醫師治不好的病,朕能想辦法。你解決不了的問題,朕能解決。”

“所以,不要瞞著朕!”

“更不要擔心朕解決不了。”

趙善話語霸氣,自信說道:“不管是活力滿滿的你,還是患病的你,乃至於未來白髮蒼蒼的你,在朕的眼中都是最美的。你,是獨一無二的,不要有任何的擔心。”

白悠悠瘦削的臉露出笑容,伸手抱住了趙善的腰,前所未有的安心。

她的緊張,終於消散。

她所有的擔心,徹底放下。

有陛下在,她就不需要擔心,不用去考慮任何事情。

白悠悠很是疲憊,柔聲道:“陛下,妾身想睡覺了。”

趙善取出青黴素,微笑道:“青黴素一次服用一滴,不能多。你先吃藥,然後再睡覺。”

青黴素是特效藥,注射最好吸收,甚至最好進行皮試。問題是現在的醫術,沒有注射和皮試的條件,只能是採取最原始的辦法,粗糙卻也有效。

畢竟這時代的人,體內沒有任何的抗生素,吸收的藥性更強。

白悠悠吞服了一滴青黴素,就躺在了床上休息。因為一切放下後,白悠悠感覺無盡的疲憊侵襲湧來。不一會兒的功夫,白悠悠就睡著了。

趙善給白悠悠蓋上被子後,才小心翼翼的起身走出房間關門。

院子外面,衛破虜依舊等著。

衛破虜見趙善走出來,連忙抱拳道:“臣衛破虜,拜見陛下。”

趙善點了點頭,帶著衛破虜在院子外說話,沉聲道:“衛老,朕想要知道兩件事。第一,刺傷悠悠的人處死沒有?第二,背後的人全部誅殺沒有?”

衛破虜回答道:“回稟陛下,傷到白姑娘的人死了,幫派也滅掉了,玄女宗的長老也誅殺。不過老臣調查後,發現這件事的背後有北魏的影子,似乎是慕容勃的父親慕容天罡在遙控。”

趙善眉頭一挑,眼中多了一絲殺意,沉聲道:“慕容天罡在北魏,是什麼職務?”

衛破虜回答道:“擔任北魏的兵部尚書。”

趙善想了想,進一步問道:“是否有北魏軍神拓跋紹參與呢?”

衛破虜搖了搖頭,回答道:“從目前調查到的情況分析,暫時是沒有的。拓跋紹的兒子拓跋烈死了,可是這人比較正派些,要報仇也是堂堂正正,不至於陰謀詭計。”

“近一年多的時間,拓跋紹也在備戰,進一步增強天狼軍的人數。除此外,拓跋紹也在勸說北魏皇帝備戰。”

“北魏公主拓跋嫣然的影響力,已經越來越小。”

衛破虜沉聲道:“恐怕不久後,會有戰事來臨。”

趙善點頭道:“辛苦衛老,北魏方面一定要關注,隨時做好開戰的準備。”

衛破虜自通道:“請陛下放心,老臣一直盯著北魏,考慮了最壞的情況,隨時能開戰。”

趙善對衛破虜也是放心,吩咐道:“衛老忙去吧。”

“臣告退!”

衛破虜沒有打擾,急匆匆就離開了。

趙善留在了玄女宗,守在白悠悠的身邊。一開始白悠悠睡覺還有些咳嗽,隨著藥效的滲透,她的咳嗽聲漸漸減少。

趙善掐算著時間,半夜凌晨,又給白悠悠餵了一次藥。他實在是撐不住,睡意來了,就趴在床榻邊睡了,仍是守著白悠悠的。

一夜過去,清晨朝陽初升。

初冬的陽光金燦燦的,刺破霧靄灑落在了房間中,白悠悠睜開眼醒了過來。

這一次白悠悠睡得很沉很久,卻沒有怎麼咳嗽,身體有了些精神,困頓的身體彷彿有了生機,終於開始了運轉。

白悠悠清瘦的臉上,終於是浮現出了一絲的笑容。

她仍然感覺疲憊,卻是多了信心。她在這一刻,真的相信了趙善的藥,是真能治好她,讓她徹底恢復。

白悠悠目光落在趙善的身上,見趙善還在睡覺,眼中滿是幸福和歡喜神色。

她慢慢的靠近趙善,輕輕吻了下趙善。

恰在此時,趙善瞬間醒了過來,兩人四目相對,都是露出了笑容。

白悠悠眼神柔和,緩緩說道:“夫君,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