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蘅幽幽抬頭,就看到霍謹言一臉尷尬的神情。

她覺得好笑,卻也沒有吝嗇,當即拿出幾袋牛肉乾放到他面前。

“牛肉乾,易飽腹,方便藏,拿回去給你家人分了,小心別被人發現。”

他們這一趟押送流放的犯人不止有霍家這二十五口人,還是低調行事比較好,可以少許多麻煩。

牛肉乾霍謹言倒是吃過,拿在手裡沒有太多好奇,只是再次感激跪地,“多謝神明大人恩賜!”

任蘅在紙上寫到:“喊神明大人未免過於繁瑣嚴肅,我姓任,你可以喊一聲……任姑娘。”

霍謹言微微一怔,沒想到一直在幫助自己的神明,竟是個女子。

但直接喊姑娘對神明未免太不敬了,於是想了想,他開口道:“如此……我稱呼神明大人為神女可好?”

神女聽著倒是比神明大人順耳一些,任蘅便不再多言。

“關於我的事情,最好不要與其他人多說,人多口雜,免得橫生枝節。”

所謂人心難測,萬一有人瞭解太多,又中途叛變反而對她造成什麼威脅怎麼辦?

霍謹言也明白這個道理,點了點頭應下,便謹慎的將牛肉乾收好。

“神女,時間差不多,我得回去了。”

任蘅知道他背上有鞭子抽打留下的傷痕,於是急忙又寫了一行字。

“回去之後找個沒人注意的地方上衣脫了,傷口露出來,我給你上藥。”

之所以沒有直接把藥給他,是因為傷口在背部,他自己夠不著。

而任蘅又不想讓人知道她太多事情,所以還是她來最好。

霍謹言卻一下有點兒緊張,臉都有些漲紅,“神女是女子,怎可勞煩神女……”

話沒說完,他就看到紙上又出現幾個大字:“閉嘴,照做。”

霍謹言乖乖閉嘴了。

等他回到營地的時候,大部分人都已經疲憊的睡著了,只有母親楊氏還在強撐著精神等他回來。

見他平安回來,楊氏明顯鬆了一口氣,“這麼久沒回來,還以為出了什麼事,沒事就好。”

其他人都已經睡著了,霍謹言自是不便吵醒,食物只得明日再給。

但既然母親還沒睡,他便走到母親身邊坐下,悄悄從衣袖裡遞過去了一把牛肉乾。

他壓低聲音道,“母親,這是牛肉乾,餓了就吃一點,小心別被其他人看到就好。”

楊氏頓時驚訝,“牛肉乾?你哪兒來的?”

他們霍家不比同路其他被流放的人,還能有個親朋好友幫忙打點一二,自己帶些吃喝用具上路。

他們霍家是全家都被流放了,連個幫忙打點的人都沒有,身上自然也都不曾額外帶什麼東西。

這荒郊野嶺的,怎麼他出去一會兒,回來竟然就有牛肉乾了?

對此霍謹言早就想好了說辭,“別人給的……大抵是之前承過父親恩情,明面上不好現身,所以只能一路上暗中庇護。”

既然神女不想橫生枝節,那用這個藉口搪塞過去最好。

楊氏聞言頓時鼻子一酸,“……倒是不枉你爹一生正直無私,還是有人記著他的好的。”

說話間,她抬手抹了抹眼淚,又把牛肉乾塞回給霍謹言,“既如此,你就留著自己吃,明日也不會那麼辛苦!”

“那位恩公給了我不少,特意讓我給大家悄悄發的,往後吃完了也還會再送,母親不必推讓。”

楊氏肚子也實在餓的厲害,猶豫了一下,便也沒再多說什麼,只感激道:“真是謝謝那位恩公了……對方可有透露姓名?這等大恩,當一生銘記才是!”

霍謹言想了想,開口道:“她姓任,是位姑娘。”

“任?”楊氏有些疑惑,“倒是不知你爹生前交好的人裡,有哪一位姓任。”

“想不起來便不必再想,總之對方一路護佑我們,我已承諾度過難關之後,必定百倍回報。”

“娘,我們霍家人都得牢記這位任姑娘的恩情才是。”

楊氏聞言連連點頭,“應該的,應該的!”

任蘅在旁邊全程聽完他們的對話,對於霍謹言的說辭也很是滿意。

總之一切低調最好,古代還是信奉鬼神的多,別因為自己展現出的神奇手段傳出去,再引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才好。

霍謹言跟母親交談之後,也還記得任蘅的交代,於是自己走到一個偏僻的角落,小心翼翼褪去上衣,露出背上的傷口。

任蘅立即便從空間裡面取出各種外傷需要用的藥品,開始替霍謹言上藥。

不過這才一碰到他,任蘅手指就感覺到了一片冰涼,頓時皺了下眉……怎麼這麼涼?

這天的確有點冷,他穿的雖然不算多,但也不至於這麼誇張……看來還是身體本身不太好的緣故。

考慮到讓霍謹言一次性拿太多東西會被發現,而且任蘅覺得這天雖然冷,但圍聚在火堆前也還能湊合一晚。

所以她剛剛並沒有急著給霍謹言保暖的衣物或者被子,只想著之後有機會再說。

可這會兒看霍謹言的狀態,只怕讓他這麼強撐一晚上,很容易再生病。

於是給霍謹言塗完了藥之後,任蘅又從空間裡取出了一套被褥。

就這麼給霍謹言用肯定不行,別人又不瞎,但……任蘅在這裡是個神奇的存在啊。

只要她想,就能讓她碰到的東西跟她一樣,變成別人看不見的狀態。

所以她直接在霍謹言旁邊鋪好了被褥,自己佔了半邊,隨後伸手去拉霍謹言,讓他躺到另半邊,並蓋上被子。

雖說他們這孤男寡女同床共枕不成體統,但任蘅自己也是末世裡摸爬滾打過來的,艱難逃生的時候哪兒還有心思去管什麼男女之別?

更何況霍謹言又看不見她,也不可能生出什麼佔便宜的心思來,眼下自是保他性命重要。

霍謹言稀裡糊塗被拉著躺下,明明是冷硬的地面,可躺下的瞬間,他卻神奇的感覺像是躺在了柔軟的床鋪之上一般!

他驚訝之間,又感覺到有什麼無形的東西蓋在了他的身上,替他擋住了凜冽寒風。

這……就是神明的手段嗎?當真神奇!

“多謝神女。”

他低聲道謝,猶豫一瞬又忍不住詢問,“那其他人……不知神女是否也可以幫助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