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切的開端

宇智波斑這輩子發的第一次善心在他到了出任務的年歲不久之後，偶然間獨自出任務時，他答應給泉奈帶禮物，所以他繞了點彎路，去了一個小鎮上給泉奈買三色丸子，然後他就在樹林裡遇見了一個小孩子——一個少見的白髮紅眼的小孩子。

小孩子衣著破舊，身上穿著明顯是家裡的大孩子淘換下來的改小的衣衫，臉上帶著戰亂時期特有的對陌生人的防備，即便陌生人只是個比他高了大半的男孩子。

“是迷路了嗎？”宇智波斑看了看將暗的天色，難得生起了將這個小孩子送回小鎮的心思。

他那些屬於忍者的細微觀察力能輕易看出這個小孩子並非流民乞兒。

面前的小孩衣衫雖然破舊，但十分整潔，衣衫上偶有刮擦也是在樹林間行走導致的；面色也很紅潤，見著他的眼神只有防備沒有懼怕，這不是朝不保夕的流民乞兒會有的神色。

被他牽住的時候身體很僵硬，有下意識想逃跑的衝動，但不知為什麼卻沒有反抗的動作。難道是因為知道反抗會被懲罰？

宇智波斑牽著小孩往密林外走去，心中分析著身旁小孩的過往，結論是沒有威脅，真的只是一個迷了路的小孩子，從身邊的小孩子越往外走越放鬆的身體可以看出來。

“好乖。”宇智波斑難得生起了些照顧小孩的心思，懷中藏著的三色丸子也被他拿出來遞到小孩子面前。

他聽到小孩子的肚子叫了。

反正還會回到鎮裡的，這串三色丸子就送給這個小孩子吧。

想到在家裡乖乖等著他的泉奈，他的心情就好了起來。這麼一想，身邊的小孩子年紀似乎也跟泉奈差不多大吧？

宇智波斑又瞟了一眼身側的小孩，見他乖乖接過三色丸子，鋒銳的神色也緩下幾分。

***

千手扉間現在覺得很不好。

母親病了，族裡的醫忍也沒辦法，哥哥和父親上了戰場，他偷偷聽到大人說附近的鎮子上有神醫，無論什麼病痛去了都能被治好。

然後他就偷偷溜出了族地。

平日裡族地的看守很嚴密，但現在大多數有戰鬥力的族人都上了戰場。而他是個受排斥的白髮紅眼的異類，一貫是族地裡的隱形人，所以他這次偷溜十分順利。

但是大人的話是假的，鎮上沒有什麼神醫，傳說無論什麼病痛都能被治好的地方也不是醫館，是遊廊。

他只得反身往族地裡走，然後就在密林中遇到了一個黑髮黑眼的男孩——一個忍者，年幼但優秀的忍者。

千手扉間慶幸自己體內少得可憐的查克拉早在趕路時就被消耗一空了，且他的訓練時日尚短，手上也沒有武器磨出的老繭，此時的他看著與平民孩童一模一樣。

面前的幼年忍者說要送自己回去，似乎將自己當成了鎮上的孩子。

千手扉間不想說話，牽著自己的溫熱的手能在瞬息間擰斷自己的脖頸。他沒有反抗的實力，也只得乖乖順著力道往回走。

往回走的路上他還被塞了一串三色丸子——一串光聞著味道都能膩死人的三色丸子。

千手扉間的心情更加糟糕了。

但他不能反抗，誰知道身旁的幼年忍者會不會因為一點小事就暴起對他出手呢？

他不敢賭，也只有木著臉將那串丸子三兩下嚥下肚去。

***

宇智波斑的心情不錯，族地裡的孩子見了他要麼戰戰兢兢，要麼勉強湊到他面前，也只有泉奈能可可愛愛地衝他撒嬌，但他今天遇見的這個孩子竟然也不怕他。

雖然這個孩子一直沒有說話，看他的眼神也暗含防備，但現在是戰亂時期，這個孩子的表現無可厚非。

能乖乖地、不吵不鬧地跟著他出密林，也安靜又迅速地吃了他給的三色丸子，這讓宇智波斑將這個孩子放在心裡跟泉奈比了比。

在弟控的眼裡，泉奈肯定是最可愛的，但這個孩子也許、大概、可能、勉強有泉奈十分之一可愛吧。

這讓宇智波斑的善心又往外躥了躥，既然都將這個孩子帶出密林了，也順便送他回家裡吧。

“小鬼，你家在哪？”他停在小鎮外圍，低頭問道。

千手扉間沒吭聲，他不可能告訴一個陌生忍者族地的位置，也不想撒一個輕易就能被戳破的謊言。

“防備心還真重。”宇智波斑笑了一聲，然後就牽著小孩直接在鎮上打聽了起來。

忍者的情報蒐集能力不可小覷，雖然宇智波斑尚且年幼，但他在這一方面也已足夠優秀。因而他輕易便打探出身邊的小孩是突然出現在鎮上的，有人看見他曾經在遊廊附近出現過，這個孩子也曾朝人打聽過遊廊的訊息。

遊廊是什麼地方？是來來去去無數過客遊民的地方，是戰亂中的人們醉生夢死的地方。

那麼這個孩子……

宇智波斑心中有了猜測，大抵是某個妓空格女不慎生下來的吧，就連他突兀地出現在樹林中都有了答案。

戰亂年代的人們食不果腹，即便遊廊的生意也不好做，養不起孩子的妓空格女會怎麼辦呢？答案是將孩子丟在樹林裡，任由他自生自滅。

宇智波斑的好心情剎那間跌到了谷底，生於父母和睦之家的他十分看不上這種對孩子不負責任的行為，但是他偶然發的善心卻將他、將這個孩子推到了一個尷尬的境地。

他走之後，恐怕這個孩子又會再一次被迫“迷路”，迷到更深處的密林中。

***

千手扉間的心情也不好，在被迫被拉著問來歷時，他心中就生起了不好的預感。這股預感隨著鎮上見過他的人陸陸續續地指認，隨著他們一路來到遊廊前更跌到了谷底。

他看著面前掛著紅燈籠的遊廊，看著天色黯淡下來後，遊廊的大門宛如黑黢黢的巨口似乎要將他們二人吞噬，他心中的抗拒心理就更強了，甚至首次生起了反抗身邊的年幼忍者的念頭。

雖然這念頭也只在他心中一閃而逝，但他難得後退兩步的舉動，和麵上明顯的抗拒神色也讓宇智波斑發覺了。

千手扉間覺得這個遊廊，他們站著的地方，甚至周圍人路過他們時的竊竊私語，都在嘲笑他的天真，嘲笑他將偶然間聽到的大人的笑語當成真話，甚至還專門偷偷溜出族地來找大人口中的神醫。

他的年紀雖然小，但還不至於進了遊廊之後還弄不清楚遊廊究竟是幹什麼的。

他只覺得這裡面參雜著幾欲令人作嘔的古怪香味，臭烘烘的酒氣，還有男人女人身上的腥臭氣味，著實令五感敏銳的他不適。

戰亂年代，忍者本就是一種憑著性命搏殺的存在。在生與死的界限間跳躍，也自然需要酒精、性、暴力來麻痺自己的感官。

如果說族地裡那些嚴苛的訓練，族人上戰場出任務時的搏殺算作暴力，那麼千手扉間在今日、在這間遊廊中也見到了另外兩種，這也讓他心中對忍者三戒有了更深的排斥。

這是他的錯誤，輕信大人口中的話語，偷溜出族地，甚至被陌生的忍者強硬地帶回小鎮。雖然這次回族地後肯定會受到懲罰，但也不妨礙他如今就在心裡默默反思。

只有吸取錯誤才能更好地成長。

千手扉間很聰明，這麼小就深深地知道這個道理。但如今卻有一個人強硬地將他帶到了這個錯誤面前，甚至還大有將他再次送進去的打算。

眼前黑黢黢的遊廊入口也在一瞬間變得面目可憎起來。

心中自我反省，與被人按著頭反省是截然不同的感受，更別說眼前這個強硬的陌生忍者還與他非親非故。

也許是他抗拒的神色太過明顯，身邊的忍者長長嘆了口氣，蹲下身將錢袋遞給他：“把這個給你的母親。”說著拍了拍他的頭便消失了。

宇智波斑沒有想那麼多，他只是將這次出任務的佣金給了那個小孩。小孩子總有莫名其妙的自尊心，他知道那個孩子不想讓他送回去，也只能留下些許銀錢。

希望那個孩子的母親看在這些銀錢的份上多養他幾天。

至於泉奈的三色丸子……

宇智波斑出了小鎮才反應過來，但身上也沒有多餘的錢再去買了，想著這次回去後估計會失落的弟弟，他心中愈發柔軟，也加速往族裡趕去。

先前的白髮紅眸的孩童更被他拋到了腦後，戰亂時期的性命不值錢，也許那個孩子依舊會被自己的母親丟棄，但他也無法幫助他更多。

千手扉間……

千手扉間不知道這個奇奇怪怪的忍者又腦補了什麼，但他在遊廊僵立片刻後，也沒發覺暗中有窺伺的視線，可是他不敢走。

他雖然感知敏銳，但他的年紀太小了，再敏銳的感知也有限度。且他的查克拉幾乎耗盡，而且他也不敢輕易在外面暴露忍者的身份。

萬一那個古怪的忍者是在試探他呢？

萬一他還在暗中窺伺自己呢？

自己是不是隻要做出不符合他預測的行為就會被殺死？

千手扉間不敢賭，他捏了捏手中的錢袋，硬著頭皮入了遊廊。

“一間房，謝謝。”木著臉將錢袋交給迎上來的老鴇，千手扉間強忍著反身逃跑的衝動，進了房間。

又謝絕了老鴇一堆古古怪怪的話，明確表示自己只想獨自呆一個晚上，千手扉間這才得了清淨，但紙質的隔板怎麼擋得住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傳來的淫詞浪語？

他心中將對那名陌生忍者的厭惡又提升了幾分。

千手扉間不可能在這裡睡著，也只能一直盯著遊廊的入口。幸好他在後半夜發現了一名曾經在族裡見過的族人，這才迅速找到了他，也順利被族人帶出了遊廊。

當然，這位族人是本該隨著他父親上戰場的，如今族人出現在這裡，也說明這次戰爭結束了，哥哥和父親回族了。

本該在族地乖乖待著的族長二子卻莫名其妙出現在了小鎮中的遊廊裡，千手扉間不用想就知道自己回去肯定得挨一頓揍，被族人抱著星夜趕路的心情又差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