熾烈的火焰燃著,高聳威嚴的古老城牆滿目瘡痍。

城頭上站著短服危冠計程車兵,手裡拿著弓弩和長戟,面色略微有些慌亂。

黑壓壓的軍隊正整齊排列於城池前數十里的荒原內,大風席捲,黃沙滿天。

空氣中瀰漫著凝重與肅殺,靜悄悄地,唯有淒厲呼嘯的風聲。

“大風,大風,大風!”

某一刻,所有黑甲將士高舉起手中長戈,山呼海嘯般的聲浪湧開。抬首,露出的一雙雙黃金瞳在這煙塵繚繞的平原荒漠內如同獸眼。

不遠處,巍峨華麗的木製宮殿內,火勢因狂風而愈加猛烈地燃燒著。

有一道高亢清越,聲似兇獸的咆哮聲突兀響起,天空中巨大的黑影於雲端中若隱若現,最終完全顯露身形。

它那華美猙獰的雄壯軀體簡直是造物主的神作,粗壯堅韌的鑲鱗長尾如鞭,直接凌空抽碎城內一座高聳的七層樓高的臺榭建築。

“射!”

城頭有身穿貂服,頭戴鵕翿冠(趙武靈冠)的將領大聲組織士卒反擊。

一道道精鐵鍛造的箭矢如黑雨漫天般襲來,不少士兵被紮成刺蝟般滾到在地。

更多的箭矢卻是被赤龍拍打膜翼掀起的狂暴風流所阻,一時間亂了分寸,紛紛被吹落在地,波瀾不驚。

“嘭!”

又有體積巨大的怪物自高處落下,高十六米,厚三丈的夯土城牆被它硬生生撞出一個巨大窟窿。

它就這麼跌跌撞撞地朝前奔去,一路不知撞翻多少樓房,又毀掉多少街道。唯有地面不時發出如雷鳴般的震響,留下一個個巨大的腳印。

立在戰車上的將軍抽出腰間懸掛的利劍,發出衝鋒訊號。

低沉恢宏的號角聲自軍陣中響起,千萬匹戰馬於戰場中奔騰,如同鋼鐵洪流,以錢塘江潮接天一線的磅礴氣勢奔騰而來。

玄黑軍旗於半空獵獵照搖,麾下萬馬齊喑,千軍盡出,一時間日月無光。

唯有一輛裝飾華貴的馬車還停於中央大旗處,上面立著兩名相貌一致,氣質各異的年輕人。

左邊的俊美少年雙手按住駟馬戰車的橫杆,裝飾著青銅器的扶手有種金屬的冰冷感自手心傳來,卻更顯真實。

好似他真真切切地存在於這方天地。

於是少年偏過頭,望向身旁黑衣玄裳,十二旒垂下的皇帝。

“過了這麼多年,還是這一幕最令人熱血沸騰吶!”

皇帝感嘆。

這才是曾經屬於他的時代,那個瑰麗,壯闊而又傳奇的世界。

直到看見城頭那柄七分紅,三分藍的趙字王旗被衝上城頭的黑甲兵卒攔腰斬斷,李龍淵方才有些回過神來。

原來,這座雄偉城池,是那古書上記載的趙國都城,HD吶!

什麼“HD學步”,“紙上談兵”,“負荊請罪”,太多太多的逸聞趣事和這座古城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絡。

那這是,秦?

男孩微微抬起頭,其上玄黑的“秦”字王旗獵獵招搖。

戰國時代,幾乎每諸侯國都有自己的天賦國命,號為五行五德。

其中魏國出自三家分晉,乘繼晉之“火德”,服飾和旗幟為紅色。

同為三家之一,韓國為了表示自己有特立獨行,崇尚木德,喜青。

田齊以火德為主,輔以金火德為主,金德為輔,金煉於火,王器恆久德,旗幟與服飾崇尚紫色。

楚國多百族,且是在蠻夷自立後冊封為國,飾以雜色。後推演出炎帝后裔,則崇尚土德。

燕國臨海,出身正統周王氏支脈。燕國公族久感周王朝之衰敗,於是改火德為天賦水德,旗幟為藍。

而趙國,則將火德改為“火德為主,木德為輔,木助火性,火德愈烈”的火木德,旗幟也就變成了七分紅色三分藍色。

如今倒好,國家強沒強盛另說,這宮殿著實燃燒得猛烈無比,烈焰昇天帶起滾滾黑煙。

戰國七雄中,唯有秦國,沒有確定德性,舉國卻崇尚黑色。為此不少受到它國嘲笑,稱秦國蠻化之地,不通王化。成為諸國眼裡是乖誕神秘的西部邦國。

後人學者推測說,秦軍旗號實乃為水德,因為秦文公早年外出打獵時,捕獲到一條黑色的龍,此為水德之祥瑞。

“不對啊,這是什麼鬼?”

不知是男孩清楚身在虛幻,還是本就無所畏懼。他伸出手指著不遠處噴吐赤焰的飛龍,那古奧森嚴的堅韌軀體裡蘊藏著難以估量的偉力。

“在神州最古老的歷史裡,黃帝軍隊能夠驅使虎豹熊羆作戰,馭龍又有何不可呢?”

黑袍皇帝負手而立,不顧身旁逐漸變得目瞪狗呆的李龍淵。

“馭……馭龍?”

這逗弄寵物似的語氣是認真的麼?

這可是真正的純血龍類啊,卡塞爾學院目前唯一收藏的也只是一隻堪比三代種的紅龍幼崽樣本,全身泡在福爾馬林溶液裡,孱弱得甚至像一隻古代蜥蜴的畸變。

這都活成瀕危保護動物了,哪有半點龍類的威風?

哪怕是正統,也只敢在私底下養幾條攻擊性不強的亞龍種,其中壽命最久的贔屓在某些方面堪比次代種。

要形成類似於目前秦軍的龍伍,簡直痴心妄想。

“所以,這就是你們滅六國的底氣?”

李龍淵已經完全確定了這個在他腦海裡的黑色皇帝身份,大秦始皇帝。

與他共用一張面孔的黑袍年輕人不置可否。

“可為什麼後世一點訊息都沒有流傳出來?不應該啊。”

李龍淵喃喃自語。

哪怕是正統收藏的史書資料裡,對秦朝的統一程序也沒有特殊描述。除了對始皇帝身為混血種的記載和當初的贏氏疑似潛在的黑王血裔外,再無描述。

“當初能夠記載儲存的資料不就只有六國典籍麼,殺一批人,燒一些書不就好了。”

皇帝輕揮袖袍,眺望遠處還在燃燒的城池,很是隨意地回覆。

“焚書坑儒?”

李龍淵有些難以置信地嚥了口唾沫,只覺得長久以來形成的世界觀有一角逐漸崩塌。

難道,這才是歷史的真相?

“那龍呢?那些龍類不是能長生不死麼?”

李龍淵此刻也壓抑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連連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