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船上,伍雙望著遠處的海天一色,不禁撥出一口悵惘,輕聲呢喃道:“又見面了,大海...”

說著,他搖搖晃晃地站起,努力抵抗著窒息的眩暈感。

這是每一次開始時都有的狀態,他早就已經習慣了。

依舊是同樣的開局,但他已不是初見時的萌新。

扶著欄杆,眺望著遠處的海天一色,他在想,自己是第幾次看到了這片海洋。

“先生,你...還好嗎?”

“好,好得不能再好了。”

伍雙如此說道,他對這個開局已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當即就表明自己是一個失事水手,在透過精神鑑定之後,模糊地提出有怪物的存在,這樣能提高一點這些人的警惕性。

然後就可以在監視下活動。

之前這個時候,他一般都會去熟悉環境,又或是思考該怎麼和怪物戰鬥。

但現在,他一點也不緊張,甚至想去吃點東西。

這艘船可以說是將一間豪華酒店搬到了海上,設施樣樣齊全,吃的東西自然也是高階貨,這一點他專門確認過好幾次。

來到餐廳坐下,伍雙抬手就點了一大桌的菜,然後開始狼吞虎嚥,順帶再跟女生隨意地聊著天。

這是戰前準備!

這番餓死鬼的吃相,看得一旁的女生表情複雜。

但很快,她就沒有心思在意這個了。

窗外逐漸落下的夕陽,映紅了半邊天空,餐廳門口衝進來幾個慌慌張張的年輕人,引起了餐廳裡所有人的注意。

一直坐在他身旁的女生趕忙起身問道:“出了什麼事?”

“水下...”那幾個衝進來的年輕人顯然是顧及到他在場,所以將聲音壓得極低。

但伍雙依舊知道了結果,努力地乾飯,完全不在意他們特意避開自己,一個接著一個通知其他人。

被通知到的人全都迅速起身出去。

“你呆在這裡,別亂跑。”一直看著他的女生僅是丟下這麼一句話後,也跟著其他人一起離開了。

伍雙早就習慣了這場面,目送著其他人全部離開,慢慢吞吞地解決剩下的那一點殘羹剩飯,努力貫徹光碟行動。

將盤中一掃而空之後,他才慢悠悠地起身,隨手將果盤裡的蘋果揣進兜裡,又去廚房裡順了一根擀麵杖,外加兩袋胡椒粉和兩罐辣椒醬,接著在餐廳裡轉了一圈,拿了一把切肉小刀,找了一條幹淨的餐布慢慢擦乾淨,才反握在手裡悠哉遊哉地離開。

等他到了外邊,已是一片肅然,那些所謂的學生早已換上了一身幹練的作戰服,穿著各種各樣的裝備,手裡還端著各式槍械,而他這個穿著沙灘褲腰裡還揣著擀麵杖的傢伙,就像是混入狼群裡的哈士奇那樣突兀。

這正是他隱約提到有怪物後,才會有的場面。

“你出來幹嘛?!”發現他出來的女生有幾分氣憤。

“趕赴宿命。”伍雙笑著答道,像散步似地走到女生身旁。

引得女生一陣錯愕,但他並不在意,反倒仔細端詳著女生。

說起來,他已經見過這個女生很多次了,這個看來有幾分清冷氣質的女生,偏偏生了一副狐媚樣,有時他都在想,若是這雙勾人的眼眸泛起秋水,不知會勾走多少人的魂,可惜女生眼裡沒藏著秋水,倒是藏著兩把鋒芒畢露的刀子,刺得他這個色胚渾身一顫,剛上來的體溫又下去了不少。

不過,讓他印象深刻的不是女生的長相,而是身材。

第一次見到,女生還穿著比基尼,他甚至能看見水珠從女生溼漉的髮梢上滑落,一路流進那道引人入勝的深谷。

而現在,女生穿著一套緊身的黑色作戰服,更是將那火辣的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

可惜,這不是一個讓他談戀愛的夢,更不是色色的夢。

“能給我一把槍嗎?”

他很禮貌地向女生伸出了手。

這句莫名其妙的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作為被索要者的女生更是一頭霧水。

伍雙只能再重複了一遍。

“能給我一把槍嗎?”

“為什麼?”

屠憐話音未落,伍雙便舉起了小刀。

不過,他的目標不是女生,而是另一邊,靠近海的那一側。

而就在他手中小刀刺出去的瞬間,一個面目猙獰的怪物破水而出,向著甲板撲來,張開了滿是尖牙利齒的大嘴,結果正好撞在了他刺出去的這把小刀上。

如果他不擋住這一下,作為目標的他,就會當場死亡。

在將小刀刺入怪物嘴裡之後,他沒有一絲猶豫地放棄小刀抽手而出,然後側過身子,任由怪物摔在甲板上,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好似怪物主動找死一般。

看著怪物死不瞑目的雙眼,伍雙也只好感慨一句。

不好意思,我背板了。

“能給我一把槍嗎?”

他再次提出請求。

當然,他也知道這個請求在眼下還沒法實現,因為周圍所有人,包括女生在內,都被他這麼幹脆利落的一刀給看愣了。

而他對此也早有準備,掏出兜裡的蘋果,往另一側船舷擲去。

那裡正好有一隻怪物,也張著血盆大口撲上來,而這一枚蘋果很好地教育了它不要沒事張著嘴,不然容易嗆著。

伍雙沒有管這個摔在甲板上死命掙扎的怪物,反手拿出了擀麵杖。

因為有更多的怪物撲上來了。

他早已知道這些怪物撲上來的位置,但還是忙得有些不可開交,甚至感覺自己有點像是冰河世紀裡的那隻松鼠,為了保衛堅果而大戰食人魚。

而他的堅果們,正目瞪口呆地看著他的表演。

“我覺得,船裡可能更好防禦一些。”

將擀麵杖丟向最後一個跳上來的怪物後,伍雙如此說道,但所有人都已經看傻了。

他不得不再大聲地重複一遍。

那個大概是教授的西裝老頭才終於反應過來,趕忙讓自個的學生們趕忙進入船艙內,順帶把從深潛器裡出來的傷員也扶進去,這些學生的動作也相當迅速,比起學生更像是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

但這只是第一波的怪物而已,接下來還會有更多。

“能給我槍了嗎?”伍雙笑眯眯地看向了女生。

而回過神來的女生則是皺眉驚疑道:“你究竟是誰?”

“趕赴宿命之人。”他嘴上一邊開著玩笑,一邊拿出了裝了滿滿一袋的胡椒粉。

比起周圍拿著各種槍械的學生而言,他雖然拿著一袋胡椒粉,卻像是拿了免死金牌似的信步閒庭。

“這東西對它們可沒用。”女生瞥了一眼嘟囔道。

“我知道,但它們也不喜歡吃。”伍雙說著將手中這袋胡椒粉一甩,就丟進了一個剛撲上甲板的怪物嘴裡,倒了大黴的怪物開始如它前些個吃了辣椒醬的同伴一樣掙扎。

第二波怪物開始進攻了。

這回戰場轉移到了船艙內。

而伍雙則是充分學習了龍叔的傳統藝能,傢俱城戰神上線。

這艘遊輪不可謂不豪華,簡直是將一座五星級酒店搬到了海上,所以船上的各種玩意也少不了,什麼掃帚桌椅,都成了他手裡的武器,尤其是還有不少作為裝飾的刀劍掛在牆上,數量之多,甚至讓他想要學習一下奇拉比,但無論什麼,都還是沒槍好使。

“請把給我一把槍。”

一路從船艙門且戰且退,伍雙一直擋在最前邊。

在從牆上拿下一把劍插進怪物嘴裡之後,他將手伸向後邊,順帶轉過頭微笑一下,因為他身後是一個可愛的眼鏡娘。

眼鏡娘在愣了一下之後,迅速將手裡的霰彈槍送上,乖巧得像是被捏住了後頸的貓兒。

經過戰鬥,他現在已經初步得到了這些人的信任,不過也僅此而已了。

因為時間要到了。

怪物正從四面八方襲來,撞破船上的視窗,擠進船艙內部發起圍攻,即便他擋在正前方,其他方向的壓力也不小。

但很快,這些瘋狂的怪物就要回去迎接它們的神明,而他也要送走這些人,然後迎戰神明!

“你們坐救生艇離開吧。”

他如此跟這些人說道。

一陣面面相覷後,西裝老頭沉聲問道:“你究竟是誰?”

“如您所見,一個失事的水手。”伍雙笑著說道,“現在可沒有時間浪費了,你知道下邊是什麼東西,帶著你的學生離開,還有機會,我會留下來解決這一切。”

老頭沒有過多的猶豫,便乾脆利落地說道:“我留下來跟你一起,其他人全部上救生艇!”

伍雙沒有拒絕。

這些人的動作很快,沒一會他便和老人一起站在船邊,目送著最後一艘救生艇被放下水。

“你叫伍雙?”老人問道,帶著濃重的外國口音。

“是的,天下無雙的雙。”伍雙半開玩笑地說道。

老人卻也笑了。

“還真是...用華夏的俗語來講,是人如其名吧?對了,你怎麼知道胡椒有用的?”

“就試試咯~”伍雙滿不在乎地說,隨手又拿出了一袋,“我這還有呢。”

“呵,這可對神明沒用。”老人啞然失笑。

“我知道。”伍雙一臉認真地說道,“但對你有用。”

“額?”老人愣了一下。

但還沒有反應過來,伍雙就將這一袋胡椒粉糊在了這位可憐老人的臉上,順帶彎腰抓住老人的雙腳用力一抬,猝不及防的老人就這樣被他丟下了船。

“你在幹什麼?!”旁邊還沒有下到救生艇的女生一愣,頓時質問道,並迅速舉起了槍。

伍雙當然知道這位叫做屠憐的女生究竟有多能打,但是比她更能打的老人都下去了,怎麼可能還差得了她?

抬手一頂,再往後一繞。

槍響了。

但沒打中~

伍雙從後邊控制住了這個女生,然後做了一件他一直都想做的事,貼近女生的脖頸嗅上一口,輕聲說道:“像你這樣的漂亮女孩,我怎能忍心讓你葬身大海?”

“你究竟是誰?!”女生大抵是第一次被人如此輕薄,氣得臉都紅了,咬牙切齒地問道。

“呵,我是伍雙啊,天下無雙的雙。”

伍雙說完直接就將女生丟下了船,看著女生被其他人接住安安穩穩坐在了船上之後,轉身向著艦橋走去。

現在,他是船上的最後一人了。

望著那從水下逐漸升起,巍峨如山巒的偉岸身軀,伍雙也不得不感慨,自己做的夢可真是大膽,連這種超乎想象的存在都能夢到,但也到此為止了。

他走上駕駛艙,拉響汽笛,向著死亡,揚帆起航!

接下來,他將要迎戰神明!

可還沒等他熱血起來,一道黑影呼嘯而來,那是神明展開的雙翼,正好掃過船隻,如同掃走一葉浮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