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草屋內。

蘇辛沒想到一大早家裡就來了兩撥人要見妻主。

他看向坐著輪椅的孫母,“實在抱歉,妻主她今日有事,晚些才會回來,拜師禮的事得等她回來才能做主。”

孫母不甚在意的點頭,“那我去外面等她歸家,順便給我兒建個茅草屋,不打擾你們了。”

孫母被侍僕推著出了院子,聽說昨晚女兒睡在牛車上,便讓武館的人去買些木材,準備隨便在外面建個小棚子,讓她住。

蘇辛又看向一旁有些失魂落魄的男子,這人長得十分好看,舉手投足也是從容不迫,落落大方。

正是在縣衙有過一面之緣的許東家。

“許東家是來買藥的嗎?妻主走時交代過,我這就給你取來。”

許秋歡起身行禮,“勞煩你了。”

沈時安作為二夫郎,主動去屋裡取了藥過來,只是林舒說的時候也沒交代要收多少錢,他就站在一旁,盯著收藥的人。

許秋歡帶的人很有眼力見,見主家收了藥,便拿出幾張銀票主動遞上。

蘇辛看了看,三瓶藥三百兩,妻主賣的是靈丹妙藥嗎?

不過他也不會說給太多了,畢竟妻主賣的東西定是最好的。

把銀票收好,他就開口準備送客了,“許東家酒樓怕是生意忙,我就不留你了。”

許秋歡聽了這話,想著怎麼打聽林舒的去向,順手端了旁邊剛上的熱茶,輕抿一口。

雙眸一亮,這茶……比他酒樓的還好上許多,是從來沒喝過的味道。

“這茶甚好,只是不知道是什麼茶所制?”

沈時安:“村裡山上的野茶,沒有名字,許東家喜歡的話我去拿上一些,你拿回去喝。”

許秋歡點頭,“如此甚好,這茶我有意為酒樓購買,不知林女君什麼時候回來,我好和她談談這事。”

沈時安和蘇辛對看一眼,皆看出對方眼裡的欣喜之意。

“妻主只說去了青山村,沒說什麼時候回來,今晚我和妻主說一聲這事。”

青山村?

許秋歡得到答案,對著兩人行禮,“大夫郎,二夫郎,那就告辭了。”

看著離去的背影,蘇辛和沈時安皆是一怔,最後這個稱呼有些過於親近了。

沈時安在屋子裡轉了一圈,氣悶地坐在一旁,“辛哥兒,咱們可能新添一位弟弟了。”

蘇辛現在還高興著那茶葉的事。

聽了這話有些不解,“是誰?妻主和你說的嗎?”

沈時安話到嘴邊一轉,覺得說出來不好,可是又不吐不快。

“辛哥兒我只和你說,你可不能傳出去。”

“這家裡就我們兩個人,我能和誰說去,你快說。”

沈時安湊到蘇辛身邊,小聲開口:“那許東家剛進咱們院子就一副著急的樣子,聽說妻主不在又失魂落魄。”

“而且你看他今日穿的衣服,和咱們穿的差不多,他一個大酒樓的東家怎麼可能穿我們這種便宜的衣服。”

蘇辛蹙眉思索,好像上次見面,許東家穿的確實是上好的布料,那衣服上更是有些繁複的花紋,今日的衣服都是素色,與這茅草屋甚是相配。

沈時安繼續開口,“你看那桌上的禮物,說是給妻主帶的酒樓福利,但是那些東西價格不便宜,而且品類多,皆是家裡能用得上的。”

“最重要的是他和咱們行禮,姿態放低了一些,都不是平禮。”

他以前經常被拉去那些酒會,對這些彎彎繞繞還是有些瞭解的。

“誰家東家對一個普通的合作商戶這麼用心?”

就算是為了買藥那也是平等的買賣關係,怎麼會姿態對他們二人放這麼低?

最後那句話,倒是有點討好示弱的意味。

蘇辛有些半信半疑,行禮這方面他看不出來。

“像妻主這般好的人,有人傾慕也屬正常。”

沈時安嘆出一口氣,“我也沒什麼心思,只是希望妻主要是有意,不要瞞著我們就好。此事也不過是我猜測,不說了,我去摘些茶葉回來,萬一人家真要買,家裡也多個生意。”

蘇辛點頭,“記得帶幾個護衛,注意安全,妻主可是交代過的。”

“嗯,我知道的。”

……

林舒第一次趕馬車有些新奇,在車行指派的趕車大娘指點下慢慢就上手了。

青山村是錢員外名下最富有,人最多的村子。

離村不遠也是大馬路,趕馬車正好。

離青山村還有幾十米,林舒下了車,“大娘,你就在此處等我就行。”

說完一個人朝著道路往前面走去,拐了彎遠遠就看見村口有個人坐在凳子上打瞌睡。

林舒不聲不響,直接越過她進村,那人打了個噴嚏,一下驚醒。

“喂,你是誰!不是俺們村的不準進!”

林舒背對著她擺擺手,謊話張口就來,“我來找我三婆婆,你繼續睡吧。”

話落,身後一陣敲鍋的聲音傳來,“來人啊,有生人進村了!”

林舒轉頭看她用木棍敲打著鐵鍋,挑了挑眉。

不一會兒,四周湧出來許多村民,皆是圍著林舒。

人群分散開一條道,一位中年女子帶著一位男子走了出來。

林舒微微一怔,嚴飛?

中年女子對著林舒拱了拱手,“原來是林東家,在下方池,是這個村子的管事。”

她對大家揮了揮手:“誤會,大家散了吧。”

林舒打量了她一眼,“你認識我?”

“小的得知東家換人自然要去打探一番的,所以得了林東家的畫像,東家勿怪。”

“剛剛那些村民是怎麼回事?”

“東家的糧倉在村裡,自然要謹防生人進村,以免有人偷糧。”

林舒信她個鬼,不過她也沒多說,“我去地裡看看糧食長得怎麼樣。”

邊走邊看了嚴飛一眼,“這位郎君長得還挺俊俏,是你兒子?”

嚴飛沒忍住抽了抽嘴角,他不過就是來送封信,結果就變成了別人的兒子了。

方池笑著開口:“是我遠房侄子,今日來探親。”

“怪不得長得不像。”

林舒看了看地上的岔路,往右邊走去,方池攔住她。

“東家,地在左邊。”

林舒沒理會她,抬步繼續走,“村裡的地一大半都是我的,我想走哪就走哪。”

這地上的道明顯比左邊地面更硬,更紮實,像是人或者車經常走的樣子。

可是剛剛村民散去都是走的左邊回村,她覺得稀奇。

走了一段路,便看見三座大棚子,裡面塞滿了凌亂的麥稈,旁邊還堆著一堆菜筐,有幾隻蒼蠅在周邊飛舞。

“這是做什麼的?”

方池開口:“這是村裡人過年殺豬的地方,她們會請殺豬匠到這裡統一殺豬,平常就放著雜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