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鼠狼嘴裡吐出的是太陰之氣,也就是月華精氣,其中還混雜著活人生氣。

太陰屬陰,活人生氣屬陽,兩股氣息在它體內完美中和,自然也就不表露陰陽。

以我現在的道行,還感應不出來細微的陰陽五行變化。

不過我能分辨出來,眼前這一隻黃鼠狼,並非墓前的那一隻。

它們之間應該是有聯絡,可以轉移生氣。

太***氣和活人生氣吹上去,那人皮就飄了起來,上面死氣盡除,像衣服一樣落在黃鼠狼身上。

披上人皮,黃鼠狼像是渾身瘙癢的扭了起來,原本褶皺的人皮,柔順的披在了它身上。

黃鼠狼的身材不如人,有些地方還凹凸不平。

上下打量了一下,黃鼠狼又低頭往人皮裡吹氣,把凹陷的人皮吹得鼓了起來。

眨眼的功夫,它就變成了一個活生生的中年男子。

活動了一下手腳,黃鼠狼才滿意的回了房間。

「這玩意道行不淺,應該是有人供養!」白軒道。

供養山精野怪,北方叫做保家仙。

只是原本住在這裡的三兄弟,不像有供養保家仙的能力,反而更像是供品。

真正供養黃鼠狼的,另有其人。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這三兄弟目前都還活著。否則絕了後,話黃鼠狼也就吸不到生氣了。

我簡單分析,看向柳世仁和柳世飛,問道:「在你們柳家的地盤上,你們不清楚?」

柳世仁道:「秦嶺的地界上,有一個出馬仙胡家,有可能是跟他們有關。」

出馬仙供奉紅黃白柳灰五大仙家,也就是狐狸、黃鼠狼、刺蝟、蛇和老鼠。

南方人聽起來會覺得很不可思議,不過在出馬仙眼裡,它們就是真仙。

出馬仙常年供奉這些東西,遇到問題的時候,五大仙也會顯靈幫助們。

出馬,也是一種低端的請神術。

當然,這只是我的認知。

沒有見過真正的出馬仙,我也不知道他們的強弱。

拿眼前這個老黃皮子來說,只能說有些道行,但和看不見比起來,那就是一個地一個天了。

因為它連化形都做不到,還要用畫皮的方式,穿著人皮來偽裝。

「要不要管?」我再次問。

「不管!」柳家兄弟異口同聲。

白軒也道:「先辦我們的事要緊,惹到我們頭上了在說!」

三人都這樣說了,我心裡有些不舒服,但也只能妥協。

這時,隔壁的房間傳出開門的聲音,白軒他們急忙爬到木板上躺好。

我也順勢躺在白軒身邊。

白軒道:「裝睡。」

他話說完,呼吸就變得微弱均勻起來,像真的睡著了一樣。

不一會,門口就有腳步聲傳來。

我眯著眼眼了一下,黑暗中,剛換了人皮的黃皮子,頂著一身中年男子的皮囊鬼鬼祟祟的走了進來。

他手裡拿著一個包袱,裡面應該是它換下來的人皮。

我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暗想它要幹什麼,難道是想對我們下手?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黃皮子在房間中間蹲了下來,開始用手刨地,不一會就挖出了一個大坑。

見他不注意,我微微偏頭去看,這一看,頓時一身冷汗。

只見它挖開的地方露出一個坑洞,裡面全是腐敗的人皮。

屋裡的腐臭,就是從下面散發出來。

黃皮子把報包袱裡的人皮掏出來,扔了進去,又徒手把土夯平。

做完這些,它還沒有離開的意思,而是走到了我的床邊。

我從眼睛縫裡,能看到它那一對幽幽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盯著我看。

防潮被下,我的手緩緩挪動,握住了桃木劍。

只要它敢對我動手,我才不管它什麼來頭,一劍戳死它。

黃皮子貪婪的看著我,舔了下嘴唇,幽森森的自言自語:***滑的小娃兒,好一副皮囊。

它說著想伸手來摸我的臉,見狀我體內的道氣湧動,隨時都能破體而出。

不過它的手在離我的臉十來米的地方停了下來,無奈的感慨道:「什麼時候才能修煉出正果。唉!」它搖頭嘆氣,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

直到聽到隔壁的關門聲,我一口氣才吐了出來。

白軒他們也鬆了口氣。

柳世仁道:「應該是胡家的保家仙無疑了,不算太邪惡!」

不算太邪惡?

那這一家三兄弟,就活該成為它地供品?

不過管不了,我也就沒說什麼。

世間不公的事本來就不少,不是每一件都能管過來。

一夜無眠。

第二天天一亮我們就起來,換了一身皮的黃皮子一大早就在院子裡忙活。

女的變男的,我們一出去,他就說昨天接待我們的是他老婆,他昨晚連夜回來,不過還有事沒做完,今天一早,他老婆就下山去了。

心知肚明還要裝作不知情,聊天的時候,氣氛有些詭異。

好在柳家兄弟遺傳了睜眼說瞎話的本事,一番交涉下來,走的時候,老黃皮子還送了我們兩隻老母雞。

我因為沒管這事,心裡不舒服,一路上都沒說話。

休息了一晚,雖然沒睡好,但元氣也恢復過來。

途中我們沒有休息,一口氣趕了二十里路,最後停在一條幹涸的河谷裡。

河谷左右青山顯翠,正前方有一個山脊斜升而起,有龍抬頭之勢,算得上一個風水寶穴。

我觀氣之後,指著正前往的山脊道:「如果是王公貴族墓,那裡最適合不過!」

柳世仁看了下地圖,也點頭道:「應該就在上面,不過今天天不早了,我們就在河谷裡休息,明天一早在過去。」

從遠處看,山脊上天開地闊,龍有出路,氣有風口,周圍都沒有凶氣聚集。

但幾千年的老屍,起屍成兇也就只是眨眼的事。

決定在這裡休息後,我們放下行囊。柳家兄弟找了個水源,把黃皮子送的兩隻老母雞宰了,放在鍋裡燉著。

怕不夠吃,等雞肉煮得差不多的時候,我在裡面放了兩包麵條。

但就在開鍋準備吃的時候,柳家兄弟宰雞的地方就傳來奇怪的沙沙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