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販子平時也就到各個村子收頭豬,等趕集的時候賣一賣,能有多少見識,一聽雲超說要和他做買賣,以為是什麼了不得的大生意,當即就慫了。

“不……不不成的,小兄弟,我哪會做買賣啊……”

一邊說,肉販子一邊搖手,好像買賣是老虎。

雲超哭笑不得:“老闆,我就是想讓你隔幾天給我送頭豬,不是幹別的買賣。”

“啊?”

肉販子一聽原來是這種買賣,立刻就來了精神,這種事他擅長啊:“小兄弟,你嚇死我了,送豬就送豬,幹嘛說要和我做買賣啊?”

雲超一行人全都穿著沒有補丁的棉布衣裳,一個個精神抖擻,手持棍棒,眼睛放光,早就成了眾人的目光焦點。

現在又聽肉販子一驚一乍,很快就圍了一圈吃瓜群眾。

雲超不想被人當猴看,就不再跟肉販子拉家常:“老闆,我要是半個月讓你送一頭豬,你要什麼價?”

“啥?小兄弟你說啥?半個月就給你送一頭豬?”

不僅是肉販子,很多吃瓜群眾也覺得不可思議。

這年頭,別說半個月吃一頭豬,就是半個月吃一頓肉的又能有多少?

好傢伙,這小子該不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少爺吧?

以雲超的年紀,還有他的氣質,就算老百姓沒見識,也不會錯把他當成管家。

聽說有些大戶人家,家裡的傭人成群結隊,吃的是油,穿的是綢,撒尿用的都是金馬桶,難道自己今天有福氣,遇到這種人家的少爺了?

就連三水鎮的首富何員外,也沒聽說半個月就能吃一頭豬啊,這位少爺家裡又該富裕到了什麼程度?

吃瓜群眾能想到的,賣肉的小販自然也能想到,再跟雲超說話的時候,口吻可就變了:“小兄弟……不,少爺,能不能問一句,把豬給你送哪兒啊?”

恭敬歸恭敬,該說的話還是要說清楚,送豬可以,但是送的地方不一樣,要價當然也不一樣。

在交通落後的古代,運輸費用佔著成本中非常大的一塊,拋開距離談價錢,純粹就是耍流氓。

雲超:“臥龍村。”

“啥?臥龍村?”

肉販子也好,吃瓜群眾也罷,都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臥龍村誰不知道,三水鎮周圍最窮的村子,沒有之一,窮得每年冬天都能餓死人,村裡最有錢的是村正,那傢伙偶爾也會來鎮上趕集,有些人還認識。

就臥龍村那個摳門的村正,能養出這麼大氣的少爺?

再說,一個村正,也不可能半個月就收一頭豬啊?

“哦!”

肉販子明白了:“小兄弟,你是不是也想賣肉啊?”

好麼,剛才還是少爺,一聽可能要成為競爭對手,立馬又成小兄弟了。

雲超氣不打一處來,這貨真囉嗦:“我賣什麼肉,自己吃,你就說吧,送一頭豬到臥龍村多少錢?你要是不幹,我就找別人了。”

“幹,怎麼不幹!”

肉販子看不出雲超是在撒謊,就算是撒謊,他也幹,誰跟錢有仇,他不幹也會有別人幹。

最終,雲超和肉販子達成了協議,每半個月送一頭豬到臥龍村。

送到之後肉販子負責殺,價錢按照豬肉的淨重計算,出多少肉,就算多少錢,一斤八十文。

直接送豬到臥龍村,肉販子既不用交稅,又不佔趕集賣肉的時間,屬於外快,而且是個固定的大客戶,要價當然要便宜一些。

見肉販子還有些猶豫,雲超知道他在擔心什麼,直接就甩過去二兩銀子:“老闆,這是訂金,等肉送到之後一起算。”

這一下,肉販子徹底放心了,有了這二兩銀子打底,就算到時候雲超不要,路費也不虧。

見雲超這麼大方,豬還沒送,就直接給銀子,而且一給就是二兩,很多吃瓜群眾羨慕得不要不要的。

尤其是那些賣東西的小販,恨不得拉著雲超,逼著他跟自己做買賣!

可惜,雲超對那些竹筐、柴火之類的東西不感興趣,見周圍人這麼多,乾脆直接抱了抱拳:“各位,我想找幾個手藝好的木匠和石匠,請問去哪裡找?”

一聽雲超要找匠人,人群裡當即就有幾個人擠到了前面:“這位小……少爺,我就是石匠,手藝好著哩,不信你打聽打聽……”

“少爺,我是木匠,幹了快三十年了,不信你問問大家,誰不知道我黃木匠手藝最好!”

“拉倒吧,就你,還手藝最好,你要是手藝最好,那我王木匠又算什麼?”

“……”

雲超沒想到,大武朝的手藝人內卷也這麼厲害,不是說古代的技術人員都是稀缺人才嗎,怎麼一傢伙跳出來這麼多?

正不知道該怎麼選,突然感覺有人拉自己的衣裳。

回頭一看,原來是賣肉的小販,只見這貨擠眉弄眼,正在朝自己使眼色。

雲超這下明白了,合著是肉販子有話要對自己說,看來這筆買賣做得不虧,肉販子竟然把自己當成自己人了。

於是,雲超就又抱了抱拳:“各位,我現在還要再逛一逛,半個時辰之後,我在鎮口等大家,有願意去的可以過去,我到時候需要挑選一下。對了,有親朋好友願意去的,也請各位轉告一聲。”,

見雲超沒有馬上答應下來,率先站出來的幾個人有些失望,但云超一行人人多勢眾,他們又不敢說什麼,只能悻悻答應。

算好賬,結了錢,雲超就讓肉販子把肉給自己放到牛車上。

肉販子也不見外,放好肉之後,就自覺地跟著雲超一行人走了起來。

有了肉販子這個嚮導,雲超接下來買東西就簡單多了,哪個人的東西好,哪個人實在,肉販子簡直門清,根本就不用雲超問,哪怕是路過一個賣木炭的,也要給他批講一番。

……

三水鎮的鎮尾,有一家賭坊。

說是賭坊,其實就是一座普通的農家小院。

屋裡,烏煙瘴氣,一群傢伙,正在吆五喝六地耍錢。

一個閒漢走了進來,趴在一個臉上有刺青的壯漢耳邊說了句什麼。

壯漢聽後,一推桌子站了起來:“停一停,來活了,準備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