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是誰呢,又在造我們商學院的謠。”

周雪嬌走到他身邊,帶著一臉的笑,李昊卻慫了起來,“誒喲嬌姐,我說的那些人可不包括你,誰不知道你是t大公認的才女校花啊。”

趙遷對他立馬變臉的行為頗為不齒,嫌棄的給了他一個大白眼,“諂媚。”

那兩人又在插科打諢鬧鬧騰騰,於塵靠在樹幹上,眉心皺成了一團。

周雪嬌瞧了他一眼,好笑的調侃他,“聽說,最近給你遞情書的男生有點多啊。”

“不是給我的。”

聽出了他語氣中的惆悵,周雪嬌不以為意,“那你不高興什麼,知曉有人喜歡,不是一件好事兒麼?”

他抬起頭,對著她深深的嘆了口氣,“你不懂,自己好不容易養壯了的好白菜被一群豬惦記著的滋味。”

周雪嬌贊同的點點頭, “嗯,我是不太懂你這種提前領會老父親嫁女兒一樣的心情。”

真替於塵未來的女婿擔憂,妹妹收到情書都會愁眉苦臉,那以後女兒嫁人指不定會護成什麼樣兒。

不過,現在護妹狂魔四個字放在他身上,真是最合適不過了。

知曉來時,他們幾個人正站在香樟樹下談的熱火朝天。

知曉看著那個場景,彷彿看到了那個時候的卓毅、週一、馮穎倩等人。

那個時候,他們也是如現在這一群人一樣,插科打諢,談笑風生。

於塵一抬眼就看到她站在不遠處發呆,“過來啊,站那兒幹嘛?”

知曉猛地回了神,斂住了情緒走向他們。

一群人因為她的到來而分道揚鑣,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周雪嬌臨走時看了她一眼,笑得意味深長。

她和於塵已經和好了。

像周雪嬌這樣長相明豔,性格爽朗大方的女孩子,是不可能會有男生拒絕的。

更何況,她的追擊攻略太過猛烈,連於塵都招架不住,只好妥協了。

知曉不想去深究她臉上的笑意中有什麼意思,反正她不會傷害到自己就行了。

女生之間很容易成為朋友,也很容易成為敵人。

知曉知道,她早已成為周雪嬌心中的假想敵。在於塵這裡,一個是從小一起長大備受自己寵愛的妹妹,一個是對自己窮追不捨自己也喜歡的女孩子,孰輕孰重用不著說出來,就已經在很多細節中體現出來了。

儘管周雪嬌在外面裝作很大方豁達,但是私底下,卻還是介意的。

男朋友對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乾妹妹比對自己還好,試問天下哪個女生能完全不介意的?

她心裡也清楚,知曉不喜歡於塵,她們不可能會在一起,卻還是忍不住吃醋,忍不住嫉妒,忍不住難過。

在知曉看來,她尊重周雪嬌,也真心實意的將她當作自己的嫂子。

雖然知道她的想法,但是知曉無從解釋。

在鹽市,她除了母親就只有阿塵,她需要他,所以她依賴他。

知曉時常在想,是自己哪個舉動不對,所以才讓別人都誤會她和於塵之間的關係麼?

她自認為自己是一個性格比較冷清的人,不會撒嬌不會賣乖,也不會諂媚討好,這樣的性格,能和於塵做出什麼讓人誤會的舉動?

實在搞不明白那些人的想法。

所幸周雪嬌心裡再怎麼吃醋嫉妒,她還是一個很聰明的女生,知道怎麼做對自己更有利。

她對知曉除了在於塵這方面有些不喜之外,別的地方,她們之間還是相處得很愉快的。甚至在很多方面,她是佩服知曉的。

比如她能在被疾病困擾的情況下,還能負隅頑抗拿到年級前三。

就這樣過著平淡悠閒的日子,除了有些乏味之外,倒也相安無事。

知曉和周邊的人都不怎麼相處,包括秦萱和秦煥兩人,也包括趙遷李昊,大家都知道她的性格,也只是保持著不近不遠的朋友關係。

除此之外,她便活在自己的世界裡,看書釀酒養花遛狗,看上去悠閒自在。

實際上,內心的煎熬,只有她自己知道。

——

時日如飛,像是踩著時光機,一下子就飛向了未來。

於塵已經畢業了,正式接手了於父的公司,一下子變得忙碌起來。

兒子有出息,公司經營得比於父在的時候還要好了許多,於父於母也終於放鬆下來,把心思都放在了要去哪裡旅行這件事上。

他們就像兩個活寶,一聊到意見不合的地方兩個人都吹鬍子瞪眼的,誰也不低頭。

於母嚷嚷著要去三亞看海,於父要去泰國體會別樣風情,兩個人僵持了好半天。

知曉從樓上下來時,看見他們倆氣鼓鼓的坐著,不知道什麼情況。

“秋姨,你們......怎麼了?”

於母聽見她的聲音,臉色總算是緩和了下來,瞥了一眼坐在另一張沙發上的於父,掐著嗓子怪聲怪氣的道,“唉,我這不是想去三亞看看海,散散心麼,有些人啊明明之前天天都在國外待著,好不容易可以旅遊,他還是想去國外......”

話還沒說完,便被於父打了岔,“那能一樣麼,之前待在國外是為了工作!而且這一次老張也要和我們一塊兒去。”

“工作怎麼了,工作還不是一樣在國外待著,咱自己國家的風景還沒看完呢,幹嘛要去看別的地方的。老張他去不去和我有什麼關係,他不去三亞你就不去啊?那你怎麼不跟他過去啊?”

“你這人真是不可理喻,與其去一個不想去地方旅遊,還不如待在家裡。”

於母冷哼一聲,“愛去不去,那你就待在家裡,我讓曉曉和我去。”

知曉捧著一杯熱水,眼神在他們倆之間徘徊,“那個,秋姨,我可以提個意見麼?“

“說吧。“

“其實三亞更適合冬天去,那裡暖和。泰國現在去比較適合,而且泰國也有海,你們不如現在泰國,等到十一月份左右,在去三亞,待到過年在回來。”這些都是她從於塵那兒聽來的,他說了好多次帶知曉去旅行,奈何知曉不感興趣,便也只能就此作罷。知曉想了想,說,“我覺得你們夫妻倆去玩兒,加上張叔叔的話,有些尷尬,不如把我媽也叫上吧,她很久都沒有出去玩過了。”

於母聽完,激動得直拍大腿,“我怎麼就沒想到呢,你張叔叔上次還說想追你媽來著......”

她像是意識到了什麼,頓時沒了聲音。

知曉知道她為什麼突然不說話了,不過是因為擔心自己會抗拒母親再婚。

她淡淡的笑,“我不介意的秋姨,如果媽媽喜歡的話。”

於母這才放鬆了下來,拉著她的手連連感嘆,“善善有你這麼個懂事的女兒,也算是這輩子最大的幸福了。”

那天她提議過後,於父於母總算達成了一致,四個人約好了去泰國。

臨走之前,知曉把自己的銀行卡給了李善。裡面是她這兩年釀酒賺的,也是她身上唯一的存款。

於塵每天忙著處理公司的瑣事,家裡就只剩下知曉和劉媽。

小蘇打最近吃得多,長得又肥又大,跳起來和人差不多高,每次撲在知曉身上,都能壓得她喘不過氣。

於塵回到家,剛好又瞧見她和蘇打在鬧,那隻肥狗總是伸著長長的舌頭舔人。

他一伸手便將蘇打推了開,知曉被解救出來,頭髮凌亂的看著他無奈的笑,“這麼快就回來了,你不是才去上班麼?”

小蘇打一直往於塵身上蹭,蹭得他的黑色西裝上沾了好多毛。

他扒開蘇打,臉上有著抑制不住的欣喜,“有一個好訊息,等不及下班回來告訴你了。”

“什麼好訊息?”

於塵神秘的笑著,將手機上趙韓剛剛發過來的訊息給他看,“自己看吧。“

知曉不明所以,接過了手機一看。

“姓周的垮臺了,聽說是被下面的人聯名舉報的。不過他也是厲害,貪汙了八十多萬,居然只是判了無期徒刑。你們那邊有什麼行動,可以開始準備了。”

四十多萬,這可不是個小數目。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條對犯貪汙罪的條例。

個人貪汙數額在十萬元以上的,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無期徒刑,可以並處沒收財產;情節特別嚴重的,處死刑,並處沒收財產。

這種人,沒被判死刑可惜了。

“他一下臺,姚家那邊必定會元氣大傷。這個事情應該會在下個星期上新聞,如果你準備好了,我們下週就回去。”

知曉回了神,眼睛紅了一圈,裡面含著濃濃的恨意。

可是......一想到回去不僅會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些噁心的畫面,還要裝作風輕雲淡的面對那些人,那個人......

“我害怕。”

怕別人異樣的眼光,怕他鄙夷的眼神,怕證據不足,怕起訴失敗......

她其實不是這麼畏首畏尾的人,但是現在,希望就擺在自己眼前,她卻慫了。

於塵沉吟片刻,看著她,一字一句,堅定的說,“曉曉,怕是沒有用的。你想要什麼樣的結果,就應該付出什麼樣的努力。你所受到的傷害,就應該千百倍的還回去。這件事情,別人幫不了你,需要你鼓起勇氣面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