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己心度人，人度己心

鳳兮心底閃過一絲奇異的感覺，耳邊似乎也被那溫熱的呼吸影響，染上了一絲熱意，她眼神微微頓了頓，不急不緩地起身。

弒冥回過神來尷尬的低咳兩聲，墨綠的眼眸瞥向別處。

“行叭，你不想叫就算了吧，我飽了，你全吃了吧！”鳳兮鼓著嘴向上吹了口氣，額邊垂下的劉海隨之微微揚起又落下。

弒冥張了張口，想說他叫過了，但是轉念想到自己方才的小心思，又心虛的閉上了嘴。只是乖乖拿起筷子，繼續吃東西。

鳳兮看他低頭吃東西，沒有再言語，只是情不自禁皺了皺眉頭。

美色誤人吶！她手指騷了騷鼻尖，心虛地想道。

鐵樹開花也不能開到自家徒弟身上啊！鳳兮，求你做個人吧！

弒冥沉默著吃完了所有的食物，然後自動將東西都收拾好，鳳兮使了個清潔術，一揮袖子，將它們該收的都收進了空間內。

她悠閒地躺在那青石之上，雙手枕在腦後，翹著個二郎腿，口中溢位一段不知名的哨調。

“嗯……想喝酒了……”她嘴中唸叨著，可卻沒有一絲想要動身的意味。

弒冥隨即起身：“我去拿吧！”

鳳兮沒有絲毫心理負擔的揮了揮手，笑著說道：“快去快回！”

弒冥點了點頭，轉身往屋子走去。

這才對嘛！當徒弟多好，使喚起來才順手！鳳兮愜意地想道。

滿樹的花簌簌作響，溫暖的陽光透過間隙照下來，鳳兮舒適的眯了眯眼。

沒過一會兒，耳邊便傳來腳踩在地上的聲音。

她偏過頭，弒冥正拿著酒杯，拎著酒壺，緩緩踏步而來。

他一身墨色衣袍，面上也似乎泛著冷意，有些不近人情，但若仔細看，卻能發現他眉眼放鬆，含著幾分愜意，顯然心情不錯。

鳳兮翻身而起，接過白玉杯。

弒冥傾身為她斟酒，淡淡的金色液體注入杯中，叮咚作響，又為自己斟了一杯。

鳳兮舉杯在他杯壁輕輕碰了碰，杯壁相撞，發出清脆的響聲：“乾杯！”

而後一飲而盡。

“哈……”她咂了咂嘴，“舒服！”

弒冥舉杯抿了抿。

“我跟你說，梅子酒這東西對人好處可多了！不過，再過段時間可能就喝沒了，幸好，這片梅林竟還可以結果，待果實成熟了，我們再摘來釀一些！”她環顧一週。

要結果，可能還得等一月多。

“嗯！”

“哎，時間還早，要不我給你說一說修煉的事吧？”鳳兮拿過他手中的酒杯，自顧自倒了一杯，邊喝邊說道。

“好啊！”弒冥甩了甩衣袍，坐在鋪了獸皮的地上。

鳳兮居於高處，垂眼看他，緩緩開口。

“修真二字呢，說來容易，做來卻難。問何為修真？古書曾曰‘修真者，學道修行，求得真我，去偽存真，方為修真！’修真，不僅要修身，還要修心，己心度人，人度己心，這些都是要自己體悟的。”

“修真一途需要經歷九大境界！煉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煉虛，合體，大乘，渡劫！看起來似乎很少是不是？”鳳兮笑問道。

“聽起來容易，做起來卻難，九大境界，從一介煉氣小修成長為渡劫修士，最終羽化成神，可謂比登天都難！有些人，天賦不足，機遇不好，修煉途中坎坷不斷，連小小金丹跨不過去的都有；當然，也有天賦高，機遇好的，只是心性體悟不到位，最終功虧一簣！修真一途，成功的人也有，但那只是少部分人，大部分人跨不過那道坎，就算勉強活了上萬年，最終也逃不過一個飛灰湮滅的下場。”

“那你呢？你是少部分人，還是大部分人？”弒冥問道。

鳳兮忍俊不禁：“呵……你說呢？若我是那少部分人，我又怎麼會到了這兒呢？”

她無奈攤了攤手。

難啊！

弒冥心中一動，雖然已經猜到，但是真正聽到這個答案，他也不知該如何作想。

若是她當初成功了，那她就不會來這，他們更不會結識；但是她沒有成功，那麼又是哪出了問題呢？她應該是很想修煉成神的吧？

哪兒出了問題，就算他問鳳兮，鳳兮自己也不知該如何回答。

九道天雷，為何會變成十道，這個問題她也無從得知，可能機遇未到，老天不想讓她成神也說不定？

“以後再跟你說這個吧？先說一說修煉天賦吧，這個算是挺重要的一個因素了。修真界靈根分八系，金、木、水、火、土、冰、雷、風。靈根越純，天賦越高，修煉起來也越快。冰雷風三種靈根為異屬性靈根，最為出眾，而雜靈根相反，天賦較低。不過一種除外，八系雜靈根，又叫做全靈根，修煉速度極快，且能越級對戰！稱一聲天才也不為過！不過總有不長眼的，以為靈根越雜就越廢柴，實則不然……”

“靈根要怎麼才能知道？”弒冥問道。

“這個嘛，本來是有專門測靈根的人和法器，只是他們也未必準確，做人都是有私心的。”鳳兮不屑地撇了撇嘴。

“你的靈根，嗯，是雷靈根，上品靈根！天賦不錯！”她往弒冥杯中倒了杯酒，“喝酒就得豪放一些，你怎麼跟飲茶似的？再喝！”

弒冥倒的酒還沒喝完便又被添滿了，眼看著鳳兮直接拎起酒壺往口中倒酒，他愣了愣，無奈一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是得豪放一些才行，否則被鳳兮照顧多了，他有一種他才是個雌性的錯覺……

而後又被連著添了好幾杯酒。

“你天賦高，修煉起來肯定很快！再說了，你還有我這個師尊呢，你師尊我可是修真天才好嗎？”鳳兮驕傲的挺了挺胸膛，當然，是平的……

不叫師尊，她口頭佔佔便宜也行！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雲世界也不是沒有跟弒冥天賦一樣好的，她以前怎麼就沒想著收個徒弟呢？現在好不容易想收了，偏偏還不是個尊師重道的！

弒冥敷衍的點點頭，眼神又開始到處亂飄。

“行了，今天先告訴你這些吧！剩下的明日再說？”

“好……”他點頭。

鳳兮將酒倒了又倒，讓弒冥連著喝了好多杯。

他平日雖然也喝，但沒有哪次像今天喝的這麼多。

弒冥這會兒聽她講完，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只覺得腦袋有些昏昏漲漲的，晃了晃，眼前才清醒一些。

“走，回去休息！”鳳兮從青石上跳下來。

“嗯……”弒冥點頭起身。

不曾想，剛起身，便覺得腳下一軟，身子一歪，差點倒在地上，眼前也開始晃晃悠悠的。

“哎……小心！”鳳兮連忙一把扶住他。

“怎麼回事？為何突然這麼暈？”他低聲嘟囔著，眼睛也有些迷迷糊糊的。

“暈？”鳳兮繞到他身前，歪頭看了看他的表情。

“嗯……你不要亂轉，我看不清你了……”弒冥眯著眼看著眼前的紅影晃來晃去，看不清楚。

“我哪亂轉了？”鳳兮反駁道，而後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不是吧？喝醉了？你酒量這麼差啊？這才幾杯啊？”

“醉了？什麼意思？我感覺挺好的，就是有點頭暈眼花而已……”他聲音發虛，身子晃晃悠悠，嗓音也是晃晃悠悠的。

醉酒的人的常態，都喜歡說自己沒醉！

“都頭暈眼花了，還沒醉？早知道不讓你喝那麼多了！”鳳兮將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半拖著他走了幾步。

“呵呵呵……好喝……你讓我喝的……”弒冥哼笑幾聲，嗓音全然沒了平日的冷冽，反而透著股軟意，聲調拉長了說話，聽起來就跟撒嬌似的。

鳳兮被他這軟乎乎的語氣震得心中一顫……

都成這樣了，還沒醉？不過小孩兒醉了，還挺好玩兒……

鳳兮眼睛滴溜溜轉了一下，唇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阿冥，叫師尊？”

“嗯……不，不叫……”弒冥眯著眼睛嘴裡嘟囔著。

醉了也不叫，也是很有原則了。

“叫一聲來聽聽嘛！叫師尊，師尊給你糖吃，你不是愛吃糖嗎？”

“嗝……”弒冥不由輕輕打了個酒嗝，撥出一股攜著梅子香甜的酒味兒，“糖……想吃糖……糖……”

聲音越來越低，直到隱沒，傳來一陣均勻的呼吸。

“嘖，逆徒……”鳳兮口中罵著，手上卻往緊攬了攬，“讓你叫師尊，不是叫糖！”

幾步走到石屋，將他輕放在石榻上，把身子擺正了。

她走到牆邊，將牆上掛著的她那件玄色的衣袍拎下來，隨手覆在他身上。

弒冥睡著，口中囈語，不知道在唸叨些什麼：“……”

鳳兮湊近去聽，依稀聽見他口中喊著的名字：“鳳……兮……”

呢喃中夾雜著梅子酒的甜香味兒，很是醉人……

她眼神微微一怔，看了看睡夢中的人。

那張臉刀削般俊美，平日總帶著股冷意，可此時不設防的酣睡著，竟透露出幾分孩子氣。

“……”

鳳兮直起身來，皺著眉頭。

我這是在想什麼呢？孩子氣？本來就是個孩子嘛！想什麼亂七八糟的……

可能活太久了？太過無聊導致的？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