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勢不兩立

葉辰面露難色。

他一方面想要接受王林的道歉、但又忌憚打了陸清豔的臉。

於是他求助地望向玉如沐，見玉如沐神情恍惚、只是靜靜愣在原地。

葉辰的心冷了半截。

“葉師弟是要還是不要啊？”

一聲詰問。

帶著濃濃的壓迫感。

葉辰從未想過、自己在公眾面前會如此狼狽，他甚至有點後悔、聚集這一群人來逼迫王林道歉了。

葉辰強裝鎮定，擺出一副不屑一顧的姿態，從王林手中接過鐲子。

“既然如此，那就謝過王師弟了。”

庚！

一聲劍鳴出鞘聲響起，幾乎凝成實質化的劍意瘋狂湧動。

陸清豔雙眼泛紅、竟然顯得出離地憤怒。

“王！林！”

強大的劍意瘋狂釋放、周遭弟子連忙驚恐閃開，擔心殃及池魚。

葉辰連忙後退一步，握著碧玉鐲的手微微顫抖實在是陸清豔此時的殺意過於強烈、讓他都感受到濃濃的威脅。

“清豔，不可！”

玉如沐飛身上前、一把攬住陸清豔的劍，隨機作狀安撫。

但在看清陸清豔臉色後，她有些怔住。

陸清豔雙眼泛紅、好像不只因為憤怒，還有……部分委屈。

玉如沐才第一次認識到，陸清豔好像對王林也沒有表面上那麼嫌棄和憎惡。

“還有我對葉家表示深切歉意，至此、歉也道了、禮也送了，諸位，告辭！”

王林雙手抱拳，瀟灑轉身離去、只留下原地即將石化的眾人。

這還是那個見誰都要賠上笑臉、最為軟弱可欺的王林嗎？

“這就走了？”

“這麼狂妄，葉少讓他走了嗎？”

“……”

此時的陸清豔已經怒火漸熄、完全被驚愕佔據。

以往的王林對於她、完全就是個出氣筒，是那種呼之即來、揮之即去僕役一樣的存在。

可今天面對大發雷霆的她，他竟然理都不理、轉身就離開了。

莫不是……得了癔症？

還是說被葉家家老打傻了？

此刻葉辰也是怔在原地。

走了？

王林就這麼走了？把鍋甩給自己後、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自己連道歉都沒接受、原諒都沒說出口，他就這樣走了？

“真是該死啊！”

一聲怒喝聲傳來。

短暫驚愕過後的陸清豔終於回過神來

她是被無視了、被一個她最看不起的弟子，當著她的面、把她心愛的寶物轉手送人

強烈的羞恥和憤怒讓她情緒失控。

她頭髮散亂、陣陣劍氣四溢，幾乎壓制不住。

“清豔，冷靜一點，不要動怒。”

玉如沐一臉擔憂。

本來以為只是葉師弟和王師弟有了矛盾，解開二人矛盾就還是同門師兄、可如今二師妹又和小六鬧了矛盾。

陸清豔漲紅了臉：“我沒有生氣。”

玉如沐心頭苦澀、但還不能表現出來，只能攬住陸清豔，扭頭對錯愕在原地的葉辰道：“葉師弟，王師弟也道了，你先回去吧、我開導開導你二師姐。”

葉辰半晌回過神來，連忙朝著玉如沐點頭。只是手裡握著的碧玉鐲簡直像一個燙手山芋、臨走他也再沒敢提起。

其他弟子看著渾身殺意的陸清豔，雖然有意繼續瞻仰女神風采、但紛紛不願做劍下亡魂，只得一步三望、悻悻離開。

玉如沐輕輕挽著陸清豔道：“妹妹，來吧。”

玉如沐性格溫順、又是端莊大方，時常扮演長姐的角色、威望很高，陸清豔雖然不甘、但也不願違背。

玉如沐帶著陸清豔在玄水閣樓臨江畔坐下。

“清豔，今天怎生的這般大火氣？”

玉如沐輕言發問。

今日的可謂十分驚險，若是陸清豔沒能按捺下脾氣、拔劍相向，那可要成為整個宗門的笑話、更給師門蒙羞。

“大師姐，你看那王林、表面唯唯諾諾、暗地陰險小人，今日明擺著就是要羞辱我、我與他恩斷義絕。”

陸清豔冷聲道。

“清兒！莫要說這般絕情的話！玉如沐柳眉倒豎、顯然動了怒氣。

“是他先絕情的，他把我生日宴會贈予他的寶物轉贈別人，還用來賠罪！”

陸清豔心中壓抑的憤慨和屈辱再次湧起，讓她氣的胸脯起伏、渾身發顫。

“那不是別人，那是你的小師弟、是你看重的葉辰。你怎麼不能接受呢？”

陸清豔神情一滯，低下頭道：“那不一樣，……不一樣的。”

“他們二人都是你的師弟，有何不同？”玉如沐進一步追問。

“他，……他是葉辰、他是王林，能一樣嗎？”

那碧玉鐲子是她幼時得到的寶物，與她相生相伴、一路走來，可謂是日久天長、日積月累間就對這件寶物有了十分深厚的感情。

更是她隨身攜帶、寸步不離之物，或者說、她已經習慣了鐲子的存在。

送出鐲子的那幾天，最是難熬、每日都覺得恍惚間少了些什麼。

其他制式的鐲子又不習慣，不帶又感覺空落落的。

玉如沐聞言，進一步挽著她的手道：“清豔，那就對了，正是因為他們二人是不同的，所以贈予的禮物才對你有獨特的價值，其實你心中是在意王師弟的，只是你不敢面對。”

陸清豔聞言，俏臉之中滿是厭惡，反駁道：“怎麼可能，師姐你知道的、我最瞧不起的就是這種懦弱無能、只知油嘴滑舌討人歡心的小人。”

玉如沐愕然、眉頭緊皺，顯然愣了一下。

隨即她飛快回憶。

以前王師弟繞著陸清豔團團轉的時候，陸清豔也不是十分討厭、甚至是有幾分享受。

就算王師弟最近變得缺乏禮數、有些武斷，但也應該不至於讓她如此厭惡。

這裡面或許有些隱情、有些他不知道的狀況。

她還想繼續追問，陸清豔一臉牴觸、痛快起身道：“大師姐，我知道你是好意，但那種虛偽懦弱的偽君子，你最好也少跟他接觸，反正我與他、已經一刀兩斷、恩斷義絕了。”

說罷，陸清豔冷漠轉身。

拋下一句大師姐再見就離開了。

玉如沐不堪扶額、神情疲憊。

二師妹這裡是勸不動了。

只能讓王師弟去賠罪了。

畢竟他今日的舉動，真的氣到陸師妹了。

……

玄水閣的一棟小樓裡。

王林盤坐在蒲團上，心中暢快開懷。

今日，他把陸清豔的鐲子送給葉辰，一來是想斬斷與陸清豔的瓜葛，早日與這個女人斷絕關係，相當明智。二來還想要讓葉辰和陸清豔感情進一步升溫。

畢竟葉辰的神魂吞噬法、要趁對方放下防備。

上一世，葉辰看重的神魂吞噬物件、無一不是俊男靚女、或者是天賦異稟的修仙奇才，也都是關係跟他親近之人。

這些天才再沒遇到葉辰之前，可謂是修仙界鳳毛麟角般的人物、修行進步神速，領悟功法悟性超群，可是逐漸結識葉辰之後、修行速度一落千丈，甚至有些原地踏步。

往往從天才淪落到廢人、那些人大多不堪其辱，多方偵查無果後只能選擇自殺，沒了口供和音訊，更沒有人會懷疑葉辰身上。

王林上一世一開始也沒有察覺異常，畢竟葉辰天生高貴、更是頂級修行資質，背靠葉家，各種天材地寶、靈藥靈石，生來就吃到嘴軟。

更別說還有葉大長老親自授課教學，送入玄水真人門下、藏經閣功法任選，天地秘境無條件開放、這都是堪稱聖子一般的待遇。

葉辰的境界也是水漲船高、一路突飛猛進，突破跨境對他簡直如同喝水吃飯一樣簡單。

真正讓王林發現紕漏的還是陸清豔閉關衝刺元嬰期。

陸清豔天生劍心、更是修行凝霜白雪劍，劍胎劍丸的塑造養成極為簡單，更別說凝練天生白雪劍的元嬰，天生就為她而來一般。

陸清豔沉澱數十年、悉心打磨各種劍訣，後幾年更是整日泡在藏劍閣、不斷圓融和通明劍心。

幾位師姐妹更是湊齊貢獻、合力兌換一枚化神期的白雪劍意，讓陸清豔有了絕佳突破底氣。

突破當日、玄水真人親自護法、各種天材地寶凝練，一步步直到劍嬰形成，卻在最後一刻化為泡影。

陸清豔修為逆伐、功力全失，直接淪落成為廢人、更是當場拔劍欲死，被師尊幾人攔下。

王林那時同她關係僵硬、幾近形同陌路，但仍是帶了靈藥、前去檢視。

陸清豔不再復當年冷豔高傲、那個宛如雲間月一般的玉劍仙子再也不見，只有頹廢枯槁、心如死灰的一具軀殼。

王林一時間思緒百轉，安慰的話語無從說出口，只得默默感慨一聲世事無常。

但第二天、葉家聖子葉辰的凝嬰就震撼了全宗門。

王林也是在那時，察覺到葉辰的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