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之間隔著江檀出國的事,芥蒂頗深,但表面還算是客氣,周應淮開口,聲音淡漠:“新婚快樂。”

孟彥西笑意不減,也不知道這句‘新婚快樂’受用幾分,但看起來,平和的接受了。

“伯父怎麼沒來?”孟彥西看了看周應淮的身後。

“他這兩天身體不怎麼爽朗,沒出過門。”周應淮說:“夏小姐和你很般配。”

夏寧性子安寧,笑起來眼睛彎彎的,溫婉甜美,只是莫名的,那股子怯怯的又嬌柔的氣質,像極了從前的江檀。

周應淮在看見夏寧的第一時間就感受到了,但是很快,這個念頭就消失殆盡

像歸像,這世上必定會有相似的人,可是沒有第二個江檀。

只是周應淮不知道,孟彥西答應了這場聯姻,究竟有沒有這方面的考量。

“多謝。”孟彥西說:“先坐下休息吧。”

周應淮點頭,坐在了主桌。

那一桌都是各家的長輩,實際的家族掌控人,周應淮年紀輕輕坐在其中,顯眼的不得了。

江檀拿著餅乾吃,看見幾個穿得動人美好的小姑娘朝著周應淮身邊跑過去。

都是嬌生慣養的千金小姐,喜歡就喜歡了,也沒什麼不敢承認的,一個個都是跑去要微信的。

“周先生能不能.能不能加個微信?”為首的小姑娘穿著粉色的禮裙,一身明媚張揚,看起來最多不超過20歲。

她說完話,臉就紅了,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眼巴巴的看著周應淮,聲音直打結:“我之前就經常在報紙上看見你,你長得很好看.我.我想要和你認識一下。”

話落,周遭的眾人都善意的微笑了起來。

沒有人會捨得拒絕這麼可愛的女孩子,哪怕是再不解風情的人。

已經有人在起鬨,說:“周先生年輕有為,把小姑娘們眯得不行啊!”

“是啊!咱們這一把老骨頭,看著還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呢!”

“讓我想到了我年輕的時候。”

畢竟不是正式的場合,眾人說話也比較放鬆。

周應淮漫不經心的偏過臉,看了眼面前緊張兮兮的女孩子,他唇角輕挑,姿態疏離冷淡,他說:“不好意思,不加小孩。”

小姑娘先是一愣,之後便漲紅了一張臉,一副快要哭了的樣子,“我不是小孩,我成年了。”

周應淮表情未變,從容自若:“我喜歡25歲的。”

不遠處,江檀捏著餅乾的手一僵,幾分無措的抬眸,看向周應淮的方向。

兩人中間隔著密密匝匝的人,於是有了人群的遮蔽,江檀變得很大膽,她幾乎是直白的看著。

“你拒絕我就拒絕我,為什麼要用這種理由?”小姑娘很不服氣,帶著叫人不會討厭的較真,“你就是用了一個我不能改變的藉口拒絕我!誰不喜歡年輕的啊!”

江檀贊同的點頭,是啊,誰不喜歡年輕的。

周應淮沒說話,已經收回了目光,留給女孩一個淡漠的背影。

豈止是碰了一鼻子灰,簡直是有點丟人了。

一旁的幾個小千金,原本還躍躍欲試,現在看見自個兒姐妹這個下場,也都偃旗息鼓。

人群散開,周應淮漫不經心的舉起酒杯,抿了口紅酒。

他基本沒吃什麼東西。

孟彥西在主桌站了很久,陪著一群相熟的權貴長輩聊天漫談。

氣氛很好,孟彥西身旁的夏寧也是落落大方,處事得宜。

孟彥西將杯中的酒喝完,剛想帶著夏寧去別的地方,突然,一道帶著沙啞的女聲傳來。

“是我來晚了,大家都到齊了啊”楚安寧的聲音輕飄飄的,她走到了周應淮面前,低下頭,看著毫無波瀾的男人,“好久不見啊,周應淮。”

“安寧,你這孩子怎麼臉色這麼難看?”

在座眾人家中大多有千絲萬縷的關聯,自然也不想場面難看,有人自發的開始解圍。

“今天是彥西和夏夏的好日子,你有什麼話,等訂婚宴結束了,和應淮私下說。”

楚安寧只當沒有聽見,她看了眼一旁平靜的孟彥西,還有不知所措的夏寧。

“夏寧?寧城大學校長的女兒?書香門第啊?”楚安寧身形一轉,走到了孟彥西面前。

孟彥西聞到了楚安寧身上的酒氣,他溫雅的面容略有冷峻,“你這是喝了酒來我這裡發酒瘋?”

“說這麼難聽幹什麼?什麼叫發酒瘋?我是過來給你道喜的!”楚安寧說完,指了指一旁的周應淮,“順便,來看看他。”

周應淮起身,目光冷淡,落在楚安寧臉上,“你和我出來。”

“急什麼?我還沒好好看看新娘呢!”楚安寧冷笑,直勾勾盯著夏寧,“你長得可真好看,也沒有人和你說過,你長得像一個人?”

“夠了!”孟彥西表情冰冷,已經有了發怒的徵兆,“楚安寧!我勸你適可而止!”

“我說錯了嗎?還是你心虛了?你!周應淮!你們一個兩個,除了江檀,你們還看得見誰!”楚安寧咬牙切齒。

江檀無比的慶幸自己坐在角落,她低下頭,從包裡拿出墨鏡,遮住大半張臉,只求楚安寧千萬不要看見她。

周應淮冷冷的看著楚安寧,一直情緒寡淡的男人,此時身上終於有了冷淡的戾氣。

他開口,毫無波瀾:“這件事和江檀有什麼關係?楚安寧,我和你之間的事,和別人無關!”

楚安寧點頭,往後退了兩步,低下頭,她苦笑了聲,“是啊,都是我自己非要喜歡你的,是我自作自受。”

保安已經進來了,楚安寧身份尊貴,他們也不敢貿然的動手,手足無措的站著。

但是周應淮的耐心早就告罄了,斷然開口,“把她帶出去!”

一旁的夏寧臉色蒼白,她還沉浸在楚安寧的話語中,良久,失神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她至今記得,孟彥西初見她時,臉上的恍惚,那種眼神,就好像在透過她看另一個人。

原來,是真的嗎?

“周應淮,我今天來這裡,我就想問你一句話,問清楚了,我絕不糾纏。”楚安寧話語堅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