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到朋友的滿足讓快樂的心情幾乎延續了一整天,直到放學的時候,想起馬上要回家被祖母檢查課業,清檸才開始變得愁苦起來。

甚至有些焦慮。

瞥見清檸慢吞吞地收拾自己的東西,已經準備走的跡部也停頓了一下,有些納悶地問道:“你怎麼磨磨蹭蹭的?”

隨即便對上一雙透出幾分擔憂的金色眼眸。明明她臉上也沒什麼表情,但這個眼神就讓人覺得可憐巴巴。

跡部稍加思索就明白過來,語氣中多了點安撫的意味:“別擔心了,肯定沒問題。”

知道清檸放學回家後要被宮本老夫人親自檢查課業,午休的時候跡部還給她抽檢了一下。她明明回答得很好,沒必要這麼擔心。

清檸欲言又止。

她是不擔心課業問題,她擔心的是——祖母會檢查她的交際舞學習情況。

週末上課的時候也苦練過了,但是她沒什麼進步,反倒是交際舞老師已經能熟練地躲過她的踩踏了。

“算了,”清檸心一橫,把東西整理好,“逃避不是辦法。”

跡部微微揚起下巴——她臉上那副視死如歸的悲壯可不像她說的那麼灑脫。

往外走的時候,身材纖細的少女每一步都走得無比沉重,以至於跡部在短暫的疑惑之後,腦海中冒出了一個猜測:“你該不會是怕你祖母吧?”

然後他就看到,清檸突然僵住,隨即轉頭看他,想也不想地反駁道:“沒有怕,我只是敬畏祖母!”

——立即否認就是欲蓋彌彰,更何況她還是很少見的有些激動的樣子。

清檸也在跡部複雜的眼神中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她迅速看了看周圍,發現沒人注意後稍稍鬆了口氣,表情也恢復如常:“那我先走了,跡部君,訓練加油。”

“啊嗯,”跡部朝她揮了揮手,“明天見。”

“明天見!”

目送著清檸離開的背影,跡部心下納悶——她祖母不是挺疼她的嗎?為什麼她會怕啊?

***

與此同時,宮本家的書房裡,剛回來不久的宮本老夫人正在向千織詢問清檸這一週的情況。

千織在彙報完清檸的課業進度後,又說道:“清檸小姐進行了一次採購。”

“嗯?那孩子去買東西了?”宮本老夫人不禁好奇,“她買了什麼?”

她記得很清楚,把孫女接回來之後,雖然給她東西她都會接受,但卻沒主動要過什麼,也沒表現出對什麼東西有特別的偏好,以至於她在給清檸買手信的時候都不知道該買什麼,只能買些她覺得女孩子會喜歡的東西。

不過她能開始花錢買自己喜歡的東西也不錯。

“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千織回答道,“是她打算用於社交的禮品。環少爺邀請她去櫻蘭,她答應了。還讓我幫她定製了一朵純金的玫瑰,說是要送給跡部少爺。”

“她都沒給自己買東西嗎?”

“補充了一些文具類的用品。”

確實沒什麼特別的。

宮本老夫人擰眉思索著,又聽到千織說:“清檸小姐差不多該回來了。”

話剛說完,門外就傳來了很有節奏的敲門聲。在宮本老夫人說了“進來”之後,清檸推開門走進來,叫了一聲“祖母”。

聲音輕軟,語氣也乖巧,就是看起來規矩得有些過分了。

想起之前執事長提議自己,可以試著用更溫柔的方式對待清檸,宮本老夫人說話時便帶了點溫和的態度:“你回來了,清檸。”

“是!”雖然明顯感覺到祖母今天跟自己說話的語氣比之前要柔和,但是想到等會兒她要檢查自己的課業,清檸還是不自覺地就進入了一種緊張備戰的狀態,以至於表情看起來也有些嚴肅。

怎麼回事?這孩子今天在學校裡遇到什麼事了嗎?看起來不太開心。

心下有些擔憂,宮本老夫人也就問了出來。

“特別的事……”祖母是在問她學校裡的事誒!清檸本來也很想跟祖母說學校裡的事,現在祖母主動問她,她的心情一下子變得明朗起來,臉上也露出了笑容,“我交到了朋友!”

“哦,是嗎?”宮本老夫人有些意外——還以為孫女性格不開朗,要花一段時間才能交到朋友呢。不過這也確實是件值得高興的事。

然而清檸在說完之後,心裡就生出了一絲糾結。連交到朋友都變成特別的事,祖母會不會覺得她社交能力太差了?

但她的確在這方面不是很擅長。

她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祖母的神情,卻發現她似乎臉色不太好。不過想來也是,一番長途跋涉從海外回來難免疲勞,於是清檸便試探著用關切的語氣問道:“祖母,您什麼時候回來的?休息過了嗎?”

“剛回來沒多久,本來是想檢查你的課業。不過,”宮本老夫人看了眼千織,“千織說你很努力,授課的老師也稱讚你學的很快,今天就先不檢查了。”

心情複雜.JPG

清檸還是挺希望祖母能檢查的,她覺得自己學的還算不錯,說不定會被祖母誇誇。但是她的交際舞又實在毫無進步,萬一祖母要看她的練習成果……

算了算了。

“那我先回去準備上課了。”清檸語氣認真,“您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擾您了。”

“嗯。”

執事長和千織在一旁聽得十分欣慰——祖孫兩個感情有增進呢。

清檸走的時候,千織也跟她一同出去了。

書房的門被關上,宮本老夫人眉頭緊皺:“結果那孩子只跟我說了學校裡高興的事,但她回來的時候看起來不是很開心。”她想了想,拿起桌上的電話,“我問問景吾。”

執事長面帶微笑:“跡部少爺現在應該正在進行社團訓練。而且,就算是同班,他們也總有不在一起的時候,跡部少爺可能也不知道。”

“你說的也是。”

執事長將電話放回去:“至少清檸小姐今天跟您說了學校裡開心的事,再過段時間,她應該也會開始跟您說不開心的事了。”

“可我不希望她有太多不開心的事情。算了,我再等等吧。”說著,宮本老夫人站起來,“去休息了。”

——明明在飛機上還說回來有很多事要處理,結果孫女說了讓她好好休息,就把工作先放下了呢。

執事長若有所思。

——以後理事長再沉迷工作,就讓清檸小姐來勸她好了。

另一邊,清檸回到房間後,就看到了堆放在地毯上的大大小小的禮盒,她粗略地數了數,差不多有十個左右。

跟在她身後的千織開口解說:“這些是理事長帶給您的。”

咦,是祖母出差回來給她帶的禮物嗎?

清檸興致勃勃地拆開了那些禮盒,不意外地得到了看起來就很昂貴的珠寶配飾,種類很齊全,髮卡項鍊胸針手鐲什麼都有。

還有包包和鞋子。

就是平時都用不上,還是收起來吧。

聽到清檸讓自己把這些東西都送到衣帽間,千織忍不住問道:“這些您都不喜歡嗎?”

“喜歡的,”清檸不假思索、真心實意地回答道,“祖母送的我都很喜歡!”所以才要很珍惜地收起來。

——體會到了惡龍的快樂。

而千織則是在想——真是完美到挑不出錯誤的回答,喜歡的話應該要使用才對吧?

“對了千織,”清檸好奇地問道,“我的玫瑰大概什麼時候能做好?”

千織立刻回答道:“還需要一個周左右,製作好後會立刻給您送來的。”

“嗯,好。”

等到手之後,她自己包裝吧,包裝禮物這種事她可是做的很拿手的。

給祖母的生日禮物也要開始準備起來了,不然會來不及。

——她好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