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杏闭上眼眸,她今日敢来,就已经是做好必死的准备了。

她知道背叛主子,在律例中是死罪。

所以她毫无畏惧。

她淡然地跪下,恳切的请求。

“陛下,奴婢死不足惜,只求陛下,放过贵妃宫中的奴才,他们毫不知情,不应该被牵连。”

“奴婢只有这一个心愿,求陛下成全。”

皇帝和时安纷纷动容。

是不是真心,他们一眼就能知道。

皇帝让张公公扶起桃杏,温和转身看向程御史。

哐当就是当胸一脚。

“老不要脸的东西,朕给你三分薄面你还开染坊了。”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老子今天就是拼着死后的名声不要,也得打死你!”

“陛下息怒啊!”

众人纷纷上前阻拦,林承许见势不妙,赶紧冲到了最前面。

一边说着陛下小心,一边把拦着皇帝的人推开。

“陛下息怒。”他假装劝诫,实则猛地一脚踹向了御史的腰窝。

他这人最是嫉恶如仇,也最是钦佩胸怀大义之人。

这桃杏能为了宫女太监们做到这个份上,不惜自己的性命,在他这就是巾帼不让须眉,是个奇女子。

看到程御史不依不饶,他差点没动手,还好皇帝抢在他前面了。

他一边弯腰喊着,“程御史,您没事吧。”

一边瞄准了他的脸就是一脚。

一脚直接干在程御史脑门上。

差点把人踹晕。

程御史伸出手指颤颤巍巍。

“你!”

“对不起老御史,我不是故意的。”林承许边道歉,又是一脚。

时安看得小嘴长大,皇帝也用眼角瞥了他一眼。

行啊。

有点他的风范了。

不愧是他看重的人才!

其他早看程御史不顺眼的人,看有人带头,也跟着暗暗下手脚。

最后一阵混乱,还是以程御史被打晕,皇帝厚赏了桃杏为结局。

皇帝傲慢的扬了扬头。

这律例是他祖宗定的,他祖宗是皇帝,他也是皇帝,四舍五入就是他定的。

他想要谁活,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哼。

时安在那里捧他的香脚。

【爹爹真棒!】

【有我的风范了!】

皇帝鼻尖吐出气音,瞅了一眼时安,仿佛在说迷不死你~

皇帝这边的旨意刚下达,就有太监火急火燎地捧着东西赶往贵妃的宫殿内。

贵妃这么多年瞒上欺下,早就惹了众怒了,此时想要落井下石的人数不胜数。

内务府管事太监,亲自捧着白绫、毒酒、匕首,走进了贵妃的宫殿。

平日奢华骄矜的美妇人,如今唇色发白的靠在椅子上,听到有动静,她强撑着站直身体。

一双凤眸犀利的扫向来人。

公公认真道;“娘娘,选一种吧。”

看到了管事太监,唇角掀起一抹不屑的笑。

“一个阉人,也有资格决定本宫的生死?”

她随意的点着华贵的护甲,语气满是不屑。

公公也不生气,笑着道:“是陛下亲自下旨,娘娘赐死,二皇子贬为庶民终身幽禁。”

“不可能!”贵妃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面容惊恐。

“二皇子是陛下的亲生儿子!”

“陛下怎么能这么对他!”

公公表面不说什么,心里却有些无语。

为了那把龙椅,就算是亲爹,都能眉头不眨一下的杀了。

何况是一个庶子。

“娘娘,奴才劝您体面一些,自行了断吧。”

贵妃目眦欲裂,指着他怒骂。

“滚出去!本宫要见皇上!”

“本宫要见皇上啊!”

……

公公顺了顺眉毛,手指一挥。

贵妃面露惊恐,连连后退,“你们要干什么!”

“小邓子,送贵妃!”

一声嗓音落下,仿佛黄鹂啼叫,清脆嘹亮。

下人们路过那处宫殿,被里面仿若厉鬼的惨叫给惊了一下。

好在这声音不长,只片刻就停了。

新入宫的小宫女瑟瑟发抖,忍不住道:

“这贵妃真是可怜,前一日还高高在上,如今就变成了一缕幽魂。”

旁边年长的宫女露出一抹嗤笑,“可怜?”

“你若是在她身边当过差,便是再说不出这样的话。”

……

贵妃一事落下了帷幕,宫里太平了几日。

时安每日吃吃喝喝,上上班,日子过得极其充实。

身上的肉肉都多了一圈。

唯一不爽的,就是皇帝爹又把她抱到御书房去看奏折了。

她手落在奏折上,咻的把一本丢了出去。

【老太婆的裹脚布,你是又臭又长!】

【一件小事,前面铺垫几万字?你给我在这水文呢!】

时安小脸嘟起,眼睛扫到下一本,牙根都发疼。

【还有这本,问什么狗屁不好,问我爹吃了吗睡了吗睡得好吗?】

【你是大臣不是妃子,他睡得好不好干你屁事,你是能让他……】

诶诶诶——

皇帝赶紧捂住耳朵,这可不能瞎说。

他捡起地上的奏折,先迈出一只脚,看到闺女不骂人又迈出了另一只。

“乖宝,是不是嫌弃这些人字太难看了,没事,爹待会就下旨,让他们临摹字帖一百遍。”

张公公看着宠孩子没边的皇帝,无语两个字都说倦了。

到底是皇帝批奏折还是小公主批奏折,怎么感觉他们现在身份对调了?

他咋越看越迷茫。

不过他还真没猜错,现在批奏折的就是时安,重要的事情她一眼就能发现。

而且还赠送解决办法。

简直是一台放大版作弊机器,皇帝有时候都想撬开她的小脑袋,看看里面的构造。

哦,多么的神奇。

时安还愤愤不平,【这就不是字难不难看的事。】

【要天天让他们这么写下去,得多出多少工作量,我爹都能少活几年。】

皇帝一听有道理。

他能少活吗?

那必然是不行。

那就只能让那群蠢蛋改变了。

皇帝坐在龙椅上,抱着时安,声音带着些威胁。

“张公公,吩咐下去,以后传递上来的走着必须简洁明了,谁敢水文字,直接扒了他的裤衩,扔到金銮殿外杖责三十。”

啊?

这不太好吧。

张公公瞪大了眼睛。

那群大臣,自诩文人骚客,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

这要是大庭广众被扒了裤子,那还不得当众自戕。

羞愤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