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些人反應過來的時候,墨衍和葉清黎已經不見蹤影。

同樣來赴宴的紫霄宗弟子們恰好看到了這一幕。

景淵一眼就認出了這是之前在街上看到的那位女子。

其他人則是透過墨衍認出了葉清黎,之前他們沒有看到葉清黎的正臉,現在窺得全貌,發現她比他們想象的還要貌美。

有人調侃景淵:“不怪你多看了人家姑娘幾眼,這任誰見了都是要多看上兩眼的。”

對白憐有好感的那個小師弟也看愣了一瞬,心裡認同了這位師兄所說的話,但他對景淵道:“景師兄畢竟與白師姐有婚約,還是得嚴以律己才行。”

接著又有點違心地貶低道:“而且那女子不過是凡間姿色,庸脂俗粉而已,哪裡比得上白師姐這樣的仙子呢?”

景淵真是厭煩透了他們拿他的婚約說事,也不耐煩這個仗著天資出眾就敢隨便對他這個師兄指手畫腳的師弟,於是難得很衝地說了一句:“你的眼睛若是不中用了,可以去找藥堂的長老看一看。”

說完他率先越過幾人走進了城主府。

那小師弟還沒反應過來:“他怎麼突然說我眼睛不中用,我眼睛好得很!”

修仙之人都是從煉體開始,然後再進入練氣,到了築基之時,他們的身體早已經被改造得比凡人好上百倍了,怎麼可能眼睛就不中用了?

有人給他解釋:“師弟,景師兄的意思是,你眼瞎,分不清美醜。”

“……”

城主府這邊大概還覺得凌雲並不知道背後的牽扯,所以不僅給凌雲下了帖子,面上的態度也是非常的重視,“城主”親自招待了林楓。

葉清黎和墨衍到的時候,那位城主狀似好奇地問林楓:“這兩位青年才俊似乎不是蒼梧郡之人,我此前似乎從未見過。”

“徐城主。”墨衍對城主行了一個修士之間的平輩禮,不急不緩地道:“我名玄宸,身旁的是我的未婚妻梅雨,我們是從青州而來。”

林楓笑著接話,道:“玄宸大哥和梅雨妹妹出門歷練,我落難時被他們施援手救下,如此便成了好友。”

“我請他們來我凌雲做客,恰好趕上您的生辰宴,於是便將他們帶來沾沾喜慶,您不會介意吧?”

徐城主朗笑:“客氣了,我歡迎還來不及呢!”

徐城主是一個很好的人,平日裡的確對年輕小輩很是關照。林楓想到真正的徐城主,那個會把他抱在懷裡,喂他奶糕的長輩,再看著眼前這個假城主,臉上的表情差點沒繃住。

他極力壓下心中的殺意,彷彿一無所知地和徐城主熱聊了一會兒。

徐城主離開後,林楓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

“徐城主是一個好城主,蒼梧郡的人沒人不敬他,信他。”林楓沉聲說著。

可就是這樣的人,無聲無息地被人害死了,害死他的人還要藉著他的名義毀了這個被他拼盡全力守護的地方。

若是讓他們的陰謀詭計成功,徐城主也會被迫釘在恥辱柱上,還會被人跟著一起抹黑,唾罵。

林楓攥緊了拳頭,他真是恨極了這惡事做盡的幕後黑手。

葉清黎和墨衍能感受到林楓心情的低落,但兩人都沒有安慰他。

今天殺意滿城,他們準備以殺止殺,同時也會守住蒼梧郡,還徐城主一個清白,讓他在泉下能閉上眼。

賓客都來得很及時,大部分都是提前就來了,最後眾人來到了宴會舉辦的大殿內,一一落座。

林楓與各方勢力的當家人坐一塊兒,葉清黎和墨衍被分到了稍微靠前的賓客席位上。

恰好,之前在外面鬧起來的陶小姐和范小姐就坐在隔壁桌,兩人和她們的小姐妹互相看不慣,又吵了起來,發現了葉清黎之後,她們又盯上了葉清黎。

陶小姐身邊的女子捏著鼻子說:“城主夫人是怎麼安排的位置,什麼人都往貴賓的席位上引,窮酸味兒都燻到我了。”

她是想討好陶小姐,所以故意嘲笑被陶小姐看不慣的葉清黎,可惜對著葉清黎的臉她實在說不出醜,就只能在葉清黎樸素的打扮上做文章了。

陶小姐見此果然給了她一個讚賞的眼神。

如此她便說得更起勁兒了,看了眼墨衍,說:“參加宴會還藏頭露臉的,這得是長得多醜陋啊。”

“聽說有些人長得不堪入目,偏一雙眼睛生得還不錯,於是無論什麼時候都遮住臉只露出一雙眼睛,旁人一看以為是位丰神俊朗的公子,結果一掀開臉上遮擋,不過是隻癩蛤蟆。”

窮酸·葉清黎&醜陋癩蛤蟆·墨衍:“……”

兩人怎麼會聽不出來對方是在明嘲暗諷他們?不過兩人對視了一眼,都沒有理會。

若是平時他們可能會隨手教訓一下這等口出不遜之人,但今天他們都沒那個心情。

他們的心思全放在了待會兒的動亂之上。

最重要的是,對方的嘲諷根本戳不到葉清黎和墨衍的痛點。

葉清黎身上看著樸素低調,實則衣衫和髮簪都由南州第一世家的世家主母親自置辦,怎麼會差?

不僅不差,還是一等一的好,好到這幾人完全沒見過。

而自從被七情閣看過真容,就一直穩坐九州美人榜第一的墨衍,自然也不會因為被懷疑醜陋而惱羞成怒。

兩人平靜的模樣反倒是把陶小姐和她身邊的人襯得像是在唱可笑的獨角戲。

范小姐笑開了花,她總是在口舌上吃虧,現在難得看到她們吃癟,自然是幾位開心,於是看葉清黎和墨衍也覺得順眼無比。

她主動走到葉清黎這桌,想要結交一下這兩個能讓那姓陶的吃虧的人,“兩位道友好,我是范家的……”

她還沒做完自我介紹,就被陶小姐一聲嬌笑截了話頭:“範姐姐,你莫不是看上了這位公子吧?雖然知道你喜歡搶別人的道侶,但你能不能別這樣飢不擇食?更何況這是什麼場合,你多少也顧點臉面啊。”

陶小姐的聲音故意抬高,引得其他人也往這邊看。

范小姐面色漲紅,這個姓陶的又要汙衊她的名聲!

“你胡說八道什麼!”

陶小姐狀似無辜地眨眼:“難道妹妹說錯了嗎?妹妹也是為了姐姐好才提醒你,希望妹妹不要怪罪。”

“你你你……”

范小姐實在不會吵架,被氣到上頭之後,她只想在陶小姐噁心人的臉上扇上一巴掌。

陶小姐哪兒會坐著任由她扇?但是這一次不知道為什麼,她眼前一個恍惚,頓了一下,沒躲,硬生生地挨下了這用盡全力的一巴掌。

“啊——”陶小姐發出了一道尖叫聲,她還從未捱過這樣的打:“你這個賤人,你敢打我……”

遠處,徐城主問:“那邊怎麼回事?”

僕從回答道:“似乎是幾位女客為了那戴著面具的男修大打出手。”

聞言,徐城主收回了看向那邊的視線,不再關注。

他原本有些警惕葉清黎和墨衍這兩張生面孔,但現在看來是他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