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氏是張老夫人的小兒媳婦,上面有兩位嫂嫂主持家族大事,這麼多年來她在徐府過得還算安逸。

唯一不足的,或許就是沒有親生兒子,另外就是丈夫早死。

想起她那早死的丈夫,不免又想起那一日王秀在,也是盡力救治的。

她讓徐瀟和徐言心來給王秀磕頭,王秀推辭不過,只好受了。

胡氏對王秀道:“我們家的,小子我就不擔心了,有陸大人照看著。”

“小女還在孝中,也不便議親,所以現在也沒有什麼可忙的。”

“就是等她過了孝期,我一個寡婦不方便張羅,到時候少不得要麻煩陸夫人了。”

王秀道:“徐家家大業大,三夫人就不要太操心了。”

“更何況,女兒家晚些出嫁,於子嗣上會更好些,不必擔心。”

胡氏聽了,知道王秀是醫者,心裡十分信服。她道:“她祖母也是這樣說的,現在聽陸夫人這樣說,我就沒有不放心的了。”

王秀拉過徐言心的手問道:“今年多大了?”

徐言心道:“十八歲。”

胡氏補充道:“她是冬月生的,虛歲十八。”

王秀道:“那還小呢,不著急。”

徐言心靦腆地笑了起來,她覺得自己不小了。

胡夫人對王秀道:“她去了金陵回來,之前和她交好的那些小姐們,一個個都出嫁了。不是嫁去江南,就是嫁去山東那一代,她成天說在府裡悶,我卻不知道要送她去哪兒散心,只能陪著她一起悶了。”

說著,苦笑起來。

到底是因為守了寡,她不太方便出門做客,所以才覺得對不住女兒的。

王秀聽了,便道:“雲媛的婚期定了,雲珠還沒有。言心若是不嫌雲珠吵鬧,倒是可以來府裡找她玩。不過言心喜歡貓狗嗎?”

“雲珠就喜歡這些,園子裡養了幾隻貓,近來還養了兩隻狗。不過都是溫順的小狗,不會咬人的。”

徐言心眼睛一亮,有些期待地朝母親看去。

胡氏笑著道:“那可稱她的心意了,她可不就愛這些。先前在金陵就養了兩隻貓,回來的時候死活要帶回來,結果路上不小心丟了,她叫下人去找,可惜沒有找回來。”

“我們府裡的老夫人也愛這些,就是她年紀大了,府裡的大老爺不讓她老人家養了。”

王秀道:“那就沒有什麼顧慮了,一會就住下吧,我叫雲珠來帶她去玩。”

胡氏看向女兒,說道:“娘可不會給你做主,陸夫人對你哥哥有恩,對咱們家也有恩,對你也好,你要是想留下,娘就回去讓人給你送衣服來。你若是不想留下,那才好,也省得給陸夫人添麻煩。”

徐言心紅了臉,躊躇著,不知道要怎麼辦才好。

徐瀟出聲道:“六妹妹就留下吧,我也會時常過來探望你的。”

徐言心得了哥哥的准許,高興地應了。

王秀就讓人去叫陸雲珠來,把徐言心帶去玩。兩個小姑娘都喜歡貓貓狗狗,沒過一會就玩到一起。

等胡氏要走的時候,陸雲珠就和徐言心手挽著手在陸家的門口相送了。

胡氏看著活潑可愛的兩個小姑娘,上車時對徐瀟道:“你說,若是我們上門求娶,陸大人會將妹妹雲珠許給你嗎?”

徐瀟愣住,轉而輕聲說道:“母親是想著咱們徐家的家境不差,單單門第,就能配得上陸家的姑娘吧?”

胡氏點了點頭,她就是這樣想的。

徐瀟笑著道:“可母親想過沒有,陸大人那麼疼愛妹妹,若是雲珠不喜歡我,他又怎麼會同意這門親事呢?”

“啊?”

“這?”

胡氏愣住,她看了看兒子這妖孽般的長相,還有小姑娘會不喜歡嗎??

徐瀟放下轎簾,恭敬道:“母親慢走,兒子還有點事,晚些再回去。”

胡氏都沒有什麼精神了,蔫蔫地點了點頭。

徐瀟見狀,退到一旁,直到馬車遠去,他才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不遠處,小廝給他備了馬,小聲地回稟道:“裴小爺他們都在聚賢樓等著呢,已經去了有一會了。”

徐瀟不言,上馬徑直往聚賢樓奔去。

……

梅家,李夫人聽說徐家把女兒送去了陸府。

她當即叫來女兒,讓她收拾收拾,準備過兩天就送她去陸家。

梅敏還在為長公主說她的事情耿耿於懷,並不願意,還說道:“要去就去長公主府,去陸家算怎麼回事?”

李夫人聽了,忍著怒氣道:“去長公主府當然可以,問題是你有把握能在長公主府住下來嗎?如果沒有,那就聽孃的安排,去陸府!”

梅敏並不情願,還繼續說道:“陸雲媛婚期將定,滿京城誰不知道?這個時候去陸家,王秀照顧得過來嗎?”

李夫人徹底沒有了好性子,怒斥道:“你還是小孩子嗎?人家像你這麼大的姑娘,都能幫著管家了,誰會需要照顧?”

“我讓你去陸府,是因為徐言心過去了。如果你不知道徐言心是誰?那我告訴你!”

“徐言心有一個當吏部尚書的大伯,有一個當國子監祭酒的二伯,還有一個入得了陸雲鴻眼的哥哥,你有什麼?”

“你爹是太師不錯,但陸雲鴻是太子少傅,他的岳丈是太傅,他的幾位舅兄是朝廷重臣,他的妻子是長公主的閨蜜。”

“如果你連這些都不明白,那你就不要妄想什麼皇后之位了,因為你根本不配!”

梅敏被母親說得憤懣極了,這個時候她又想起長公主的話,她不配。

她不配當皇后!

他們所有人都是這樣看扁她的,都覺得她不行!

可為什麼她不行,她出身世家,母親是江南大族,父親是朝廷重臣,是先皇的御用首輔。

沒有什麼是不成的,論資質,誰比得過她?

那個從金陵剛剛守孝回來,都不知道讀了幾年書的徐言心嗎??

梅敏擦乾眼淚,憤憤道:“娘別說了,我去還不行嗎?”

李夫人冷哼道:“當然可以,沒有什麼不行的!

“可你看看你自己,你現在這副憤憤不平的樣子怎麼過去?”

“收起你那些不滿的心思,想著怎麼和別人相處,怎麼才能讓別人認可你。如果你連在陸府立足都做不到,就別提進宮的事情了,我跟你爹丟不起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