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校的醫務室比一般學校那種形同虛設的科室要更專業,因為雖然這個階段很少有實戰,但練武怎麼著也得受點傷。

這座單獨的二層小樓全部都是醫務室,除了一樓最內側的那一間,屬於負責心裡疏導的覃虎。

他平時並不清閒,要定期到各班巡講,幫助學生排解壓力,還要接受額外的諮詢。

不過今天他倒是有些空,坐在諮詢室裡,拿出了業界前輩的著作,準備給自己充充電。但還沒等他看進去,就聽見有人輕輕敲了三下門,然後老吳就進來了。

“覃醫生,打擾一下,想麻煩你給我們班學生看看。”

覃虎趕緊站起身來迎接:“請進請進。”

他心想,班主任都親自出面了,問題肯定不小。

然後他就看見了那個熟悉的學生。

“又是你?”

陳默乾笑了兩聲,嗓子有點啞:“覃醫生,我心理真沒問題,他非得讓我來。”

就算他剛才已經湊夠了經驗,把靈竅也給通了,可在境界高了好幾層老吳面前依然是個菜雞,無法反抗。

覃虎的表情有點複雜。

整個武校幾千人,這爺倆給他的印象算是比較深刻的了。

“還是那個問題?”

陳默剛想說話,就被老吳給按了回去。

“小覃啊,他現在情況沒有改善,反而還變本加厲了,你說這可咋辦,要不用你那些什麼題給測測?”

覃虎也是很無語,最後拿了一套網上高低也得賣十塊錢的測試題給陳默做了一遍。

陳默也是沒辦法,只能照實做,完事兒喜提維生素B一瓶。

從醫務室出來以後,爺倆站在通向教學樓的小路邊,都是叉著腰,嘆著氣。

“算了,反正還剩小半年,你愛怎麼滴就怎麼滴吧,我倒要看看,最後你能不能考個武院。”老吳是沒脾氣了。

雖然新學期剛開始沒多久,但時間的確只剩下小半年。

因為考武院兩年這個說法,其實是配合正常學校的學期制度,但在預備武校這裡,第一學期打基礎,時長接近一年,第二學期衝進度,半年,加起來就是一年半。

考武院在冬天,但如果那時候才落榜,就得白白等到下一個夏天,普通大學開學了才能正常入學。

各班之所以都會在這時候詢問沒希望的學生是否考慮分流到普通高校,就是因為這樣可以提前一年迴歸正常生活。

老吳等了一會,見陳默沒有回話,只抱著保溫杯在那喝水。

“這會怎麼安靜了?吃兩片維生素真有用?”

陳默瞥了他一眼說道:“今天說夠了,我下班了。”

“....”

老吳咣咣在他腦袋上錘了兩下,最後沒繃住笑道,“伱這逆徒!”

.....

今天放學的時間,一班多數人都沒走,原因有二。

其一是明天就要在班內排名,前十名才可以參加內院的補錄選拔,所以平時名次在5到20名的人都在最後一搏。

第二個原因,則是有幾個學生決定退學了。

“兄弟們,以後你們成了大宗師,成了武聖,可別把哥們兒忘了啊。。”

操場上,其中一個叫錢若飛的男生笑呵呵地說道。

他的性格一直都很樂觀,這時候倒不像另外那幾個來道別的一樣哭喪著臉。

樂明瑞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放心吧,我們永遠都是同學。”

其他人稍微熟悉點的人也紛紛附和。

“那我就放心了。”

錢若飛笑道,“等我大學畢業就去註冊個公司,專賣修行器材,到時候各位武聖一句話,全世界不都得來買我的東西?我就當個平平無奇的首富好了。”

眾人一陣嬉笑,但漸漸的也歸於平靜。

幾個退學的人已經收拾好了東西,走向武校門口,那是夕陽的方向,等到明天,那顆恆星再次升起的時候,他們也不會再出現了。

終於,錢若飛的腳步停在了大門下,回頭看了一眼奮鬥了一年的地方,忍不住鼻頭一酸。

他用袖子抹了抹眼睛,衝著其他人說了一句:“走吧,咱們以後就輕鬆了。”

剛說完,他突然愣了一下,因為隊伍裡多出了一個人。

“陳默,你怎麼也走了,不再衝刺一下?明天還要排序,別開擺啊哥們兒。”

他說話帶了一點點鼻音,為了掩飾這一點,說完還笑了幾下。

陳默沒有額外的反應,只說道:“我一定會成功的。”

幾個到現在都沒開竅的人全部愣了一下,因為看到他堅定的神色,感覺不像是一種願景,而是在描述確定的事實。

“那,那你,對,一定要成功啊。”

錢若飛說道,“咱們差生團伙總得有個人支稜起來!”

不知道為什麼,說出這句話以後,他感覺好像心裡有了寄託。

“說得對,陳默,我的啞鈴送你。”

“我這副手套也給你。”

“還有我的護肘。”

一幫人從書包裡往外掏東西,如同找到了一個養成物件,當場開始投餵。

陳默也是一陣無語,直到錢若飛從脖子上拿下來一個吊墜,上面有一顆硃紅色的半透明小球,花生粒的大小,看起來很誘人。

“這個紅纓石你拿去吧,在八門專櫃買的,運轉心法的時候可以幫忙靜心,反正我也用不上了。”

眾人都安靜下來。

這是真正的好東西,它的功效可以保證,因為八門兩個字就是信譽,背後就是八門武院,是華夏國的一流武院。

這所武院曾經出過兩位入聖的超凡者,其中一位現在就是院長,精擅武道,是個實打實的武聖。

有他這樣的人坐鎮,設立的八門百貨在近幾年如日中天,就算不考慮武院,光看一位武聖的面子,都會有大批人貢獻高額消費。

陳默盯著吊墜看了一眼,隨即想起錢若飛家裡好像是挺有錢的,怪不得隨口開玩笑都說要去開公司。

他擺了擺手,把東西推了回去:“這就算了,太貴了,而且我拿著也沒啥用。”

他漲心法是靠話癆加點,這個吊墜雖然貴,但還比較初級,對他的幫助基本沒有。

錢若飛卻誤會了後半句話,佯怒道:“好啊,破境了就飄了是吧,看不起哥們兒了,不就是覺醒即煉氣嘛。”

陳默一拍腦門兒:“對哦,我剛想起我可是落難的天才,和你們這幫人不一樣。都給我跪下!”

“你他媽找打!”

“別跑!站住!”

一群年輕人的背影在夕陽下越來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