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1 信任

和鄧布利多閒聊了幾句，艾尼略微沉吟後還是開口問道：「阿不思，你怎麼看待各地古代的神話？」

「唔，這是一個好問題。」

鄧布利多抓了抓自己的鬍子，艾尼的問題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或者說，現在的巫師界已經很少有人去考據黑暗時代之前的神話傳說了。

不提黑暗時代結束時的大抹除，只說當年混亂的社會狀態，就連各個國家的編年都對不到一塊兒去，更遑論有準確的歷史記載。

而歷史這種東西，距離的年代越近，無疑記錄的越詳細，斷代考古不但難度超級加倍，所得的成果在準確性上也要大打折扣。

再加上許多人裝神弄鬼，更是讓那些關於神祇的記錄變得「繽紛多彩」，很難理出頭緒。

幸好魔法界的考古不單單是用愛發電，有些方面的收穫，比如某張失傳的珍貴古代配方，或者一些次空間的位置與進入方式，都可能為發現者帶來巨大的收益。

並且這份收益帶來的不止是財富，還可能包括地位和實力，魔法界中可沒有反壟斷的說法。

但儘管如此，參與其中的人仍舊寥寥，沒辦法，魔法界考古的門檻實在太高，能達到標準的精英巫師又有的是更好的選擇，除了真心喜愛的人之外，很少有人會拿出大把經歷和時間扔到這個無底洞裡。

當然，還有個別情況也會讓人投入其中。

更幸運的是，鄧布利多就是這樣的人，為了彌補曾經的遺憾，他可沒少從故紙堆中找辦法，否則恐怕一時之間艾尼很難找到合適的人選來解答自己的疑問。

畢竟關於外神投影與黑魔法泯滅的事情干係太大，一旦洩露出去必然會帶來數不盡的麻煩。

「古代傳說裡確實包含著一些很有趣的內容，蕩氣迴腸的愛恨情仇，風雲變幻的冒險經歷，可歌可泣的英雄史詩，當然，還有高高在上的神祇。」

老頭子飽含深意的看著對面年輕的後來者，艾尼回來後他就在對方身上察覺到一股隱晦的氣息，虛無縹緲，卻又浩瀚偉岸。

以鄧布利多的感知，儘管這份氣息並不強烈，卻像無邊黑暗中的一縷燭火，微弱，卻又極其醒目，讓他想起了之前接觸過的某些古物，還有……

「艾尼，不知你怎樣看待神祇？」

鄧布利多沒有直接回答艾尼的問題，反而又拋給對方一個疑問。

「也許，達至我們這種層次，在文明矇昧的時代也能被部族所供奉吧。」

艾尼沉吟道，這確實是他一直以來的想法，哪怕是接觸到外神的概念之後。

那時他以為，不管是藍星傳說中的神祇，還是相隔未知距離的外神，都只是強大到超出常人理解的個體，但在本質上與芸芸眾生並沒有什麼不同，所謂的神聖權柄也僅是他們強大實力的體現罷了。….

直到在擊敗外神投影后，他獲得了祈願術。

「非常符合主流的想法。」

聽到艾尼的回答後，鄧布利多點了點頭，這也是魔法界中大部分人的看法，作為擁有超凡力量的巫師，他們所能引動的異象在麻瓜眼中猶如神蹟，有些千百年前強大巫師的名字和事蹟至今還是麻瓜神話傳說中的組成部分。

「我年輕時也是這樣想的，不過當年……」

鄧布利多的話音頓了頓，眼神似迷茫、似緬懷，他並不想詳述那時為了復活家人所做的努力，如果不是正在和艾尼交流，腦海中閃過的一些影像差點就讓他沉入回憶之中。

「總之，我發現一切並沒有那麼簡單，某些存在擁有我們難以觸及的能力，就像是……」

談話又一次陷入了停頓，有些概念就如夏蟲不可語冰，對於知道的人來說無需過

多的解釋，而對於沒見過冰的人來說，我們往往發現即使經過了詳細的描述，對方也未必能成功將冰的形象生動的在腦海中勾勒出來。

還好就在鄧布利多仔細思索，如何準確的將那個概念表述出來時，艾尼開口接過了話題。

「就像曾經麻瓜統治者的‘天賜王權，一樣，那些能力並非來自於修行，而更像是擁有無上偉力存在的賜予。」

「大概就是這個意思，那些神祇的力量源於自身，而權柄則是來自於天地。」

聞言鄧布利多點了點頭，用「天賜王權」來形容神祇的權柄並不十分貼切，或者說，這種只可意會的概念本就十分難以描述清楚，但至少從艾尼的回答中，老校長知道他確實瞭解這個概念，那麼接下來的交流就輕鬆多了。

「艾尼，你總是能出乎我的意料，沒想到你現在就已經接觸到了這些。」

鄧布利多是真的有些驚訝，只有具備了相關的能力，才有可能明晰的瞭解到這一概念，自己能夠接觸也是機緣巧合，並且算算時間，那時他差不多都快八十歲了，可艾尼現在才多大？

「只能算是前人的遺澤，你還記得上次紐特過來……」

感受到鄧布利多的驚訝，艾尼也沒有多賣關子，將木盒的來歷與神廟之行的經過大致講了一遍。

現在不是從前，曾經他以教授的身份初次踏入霍格沃茨大門時，心中滿含戒備，前路白霧瀰漫，看不清腳下，看不見未來。

人和人的交往有熙熙攘攘、爾虞我詐，有互為仇寇、各自加害，有攜手同行、互相扶持，有諄諄教誨、善意提攜……

人心換人心，如今艾尼不再是那個忐忑而來的小子，而是霍格沃茨的教授，這裡有關懷愛護他的長者，有善意相待的同僚，有關係密切的好友，還有敬愛他的學生們，更有希爾維和大群可可愛愛的小夥伴。

踏入古堡大門時，帶給他的也不再是忐忑，而是內心的安寧。

這是艾尼不曾料到的轉變，但他並不抗拒。

自己能夠信任的人越來越多，願意信任自己的人越來越多，這難道不是生活越來越好的表現嗎？

鄧布利多輕輕叩擊著手指，現在他聽到的內容著實驚人，不過更重要的是……

老頭子看向艾尼，臉龐掛上了欣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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