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芽疼得滿地打滾,恍惚間察覺到有什麼東西順著她的食管流下,她下意識吞嚥下去,一股熱流順流而下,進入她的腹部,很快被吸收、消化乾淨。

而隨著那些熱流進入她的身體,原先疼到模糊的意識終於清明瞭一些。

然後,夏芽奇異地發現她竟然能“看見”能量進入她體內流動執行的軌跡,代表能量的光團一些被這具身體所吸收,一些則順著經脈往她的大腦方向傳輸。

夏芽下意識追著那團能量,然後更奇異的事情發生了,她竟然在她的腦海裡,“看見”了一顆碩大的、具象化的菱面體。

在看到它的那一剎那,夏芽便下意識知道了它的名字——“精神核”。

精神核靜靜地漂浮在她的腦海裡,緩緩轉動著,散發著五顏六色的白芒。

夏芽想要上前,結果只是探了個頭,便被周圍突然顯化的黑色資料流彈了回來。

密密麻麻的資料流盤踞在精神核的外圍,濃郁的黑氣似乎是在侵蝕著什麼。

不僅如此,那資料流似乎具有特殊的腐蝕性,夏芽的意識接觸到資料流的那一部分彷彿被烈焰灼燒了一般,迅速枯萎發焦。

“啊!”

夏芽腦海一陣刺痛,一個沒注意,意識體表面的焦黑瞬間由原本的指甲蓋大小變為了嬰兒拳頭大。

眼看著還有要繼續蔓延的趨勢,夏芽嚇得狂甩意識體。

只是不論她怎麼甩,都沒辦法將這團焦黑從她的意識體上甩掉。

感受腦海愈發刺痛難耐,夏芽一咬牙,竟無師自通地精神力化刀,生生剜掉了那一坨被腐蝕掉的意識。

這種“斷臂求生”的舉動無疑是正確的,意識體上的焦黑總算不再蔓延。

但是代價也挺大的。

此刻,夏芽只覺有人用榔頭將她的腦子砸得稀巴爛,頭痛欲裂,痛得她都快升天了。

原本就不完整的意識體也因為這陣劇烈的疼痛快要渙散了。

“夏丫,你不要死啊!”

“夏丫!”

方二丫急得眼淚都要出來了,她試圖將鍋底最後一點菜湯也喂進夏芽嘴裡,但是夏芽不知是不是因為太疼了,死死咬著牙關。

她想要掰開夏芽的牙,結果才一動作,懷裡的夏芽便突然劇烈抽搐起來。

方二丫怕極了,抱著夏芽的胳膊不停地顫抖著,跪在地上,聲嘶力竭地祈求著。

……

意識渙散之際,夏芽隱約看見一團光球在她面前上下左右亂晃,看上去一副焦急的樣子。

夏芽很想叫它不要晃了,再晃下去她要吐了,但是她做不到。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將渙散的意識聚攏在一起,可是那些已經飄散開來的傢伙根本不聽指揮啊!

夏芽又氣又急,這到底是不是她的意識體啊!為啥子她壓根指揮不動!

既然如此,沒有辦法,夏芽只好調動著所剩不多的意識,對著那些飄散的傢伙一頓狂追猛逮。

好不容易再次聚集起一點意識,夏芽還沒想好如何將它們融為一體呢,結果迎面撞上那團毫無“交規”的光球,將她好不容易聚攏的意識徹底撞散了。

夏芽那叫一個氣,如果不是意識體沒嘴,她肯定要對著這團光球破口大罵了!

就在夏芽破大防時,她似乎“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香味。

也是奇怪,作為意識體的她在聞到這股香味後,竟然突如其來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洶湧飢餓感。

夏芽感覺她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她的意識體不受控地循著這股香味飄蕩著,試圖找到這股香味的源頭。

最後,一頓猛嗅後,夏芽再次飄到了那團光球前。

“兄弟,你好香啊……”

夏芽鼻子快速聳動了兩下,目光痴痴地望著那團暖黃色光球。

不知是不是錯覺,原本晃得亂七八糟的光團突然有一瞬間停滯,而後像是感到惡寒似的抖了抖。

對面,夏芽餓到眼冒綠光了,她偷偷吞嚥了口口水。

接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撲上去,毫無理智可言,對著蓬鬆的光團就是一深淵巨口。

光團好似吃痛,突然瘋狂抖動起來,試圖將扒在它身上的夏芽抖下去。

它大概也沒想到,夏芽竟然會這麼兇殘。

事實告訴它,夏芽不僅兇殘,還賊拉生猛。

只見夏芽抱著光團,就是幾口下去,一邊嚼,還一邊“呼朋喚友”。

“兄弟們(嚼嚼嚼)……快來(嚼嚼嚼)……瞧我發現了什麼好東西(嚼嚼嚼)……”

不僅如此,夏芽一邊吃,還不忘一邊感嘆:“你說(嚼嚼嚼)……這什麼玩意(嚼嚼嚼)……咋這好吃呢?(嚼嚼嚼)”

眼看著周圍越聚越多的零散意識,光團發出尖銳的爆鳴聲。

“嗝~”

什麼鬼動靜?

夏芽打了個嗝兒,砸吧砸吧嘴,回味了下剛才夢裡的美味。

“夏丫!你終於醒了!”

方二丫魂兒都快嚇飛了。

先是夏丫不知為何突然暈倒,一副油盡燈枯的模樣,嚇得她連灌了兩碗菜湯進去。

結果情況沒好轉不說,夏丫緊接著又渾身抽搐起來,身體迅速凹陷下去,氣息全無。

就在方二丫以為夏丫要和母親一樣去了正絕望時,結果怪事又發生了。

峰迴路轉,夏丫的身體肉眼可見的充盈起來了,氣色也好了許多,甚至臉上還多了幾分血色。

當時的方二丫差點喜極而泣,想等夏丫醒來,問清楚情況,結果這一等就是兩天兩夜過去了。

方二丫擔心夏丫的身體,儘管餓得肚子一抽一抽的疼,也不敢出門找吃的,實在餓急了,就煮了些樹皮拌著家裡僅剩的一點麥麩來吃。

夏芽沒想到方二丫會一直守著她,看著她憔悴許多的神色,還有些慚愧和感動。

自她穿過來,這個小孩便對她照顧有加,不論是不是因為原主,但受這份情的總歸是她。

“謝謝你,二丫姐。”

夏芽緊緊抱住方二丫,悶悶道。

環在二丫背後的小手,感受著單薄衣衫下少女嶙峋的脊骨,夏芽突然有些眼澀。

這也不過是個八、九歲的小孩呀,上輩子的世界,這個年紀的小孩,或許還在為不做作業、多吃一根辣條而煩惱,而在這個世界,二丫卻已經在憂心如何才能生存下去了。

二丫感受著懷裡瘦小而溫暖的身體,眼眶溼潤。她學著記憶裡母親的模樣,略有些生疏地輕拍了拍夏芽單薄的後背,輕聲道:“沒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