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六章：察覺

陣宗，外門戒律堂後院偏房內，葉臣入住於此已有三日，自從安頓好，再沒見過戒律堂掌座侯軒，只丟給一本宗師境詳解便閉門不出，院中還有一間偏房，內有陳設卻門戶上鎖，顯然有人外出未歸。

“宗師境大體分初中後三期，每期又分小乘，大乘，巔峰，看起來跟九階劃分差不多，但實則大相徑庭，大師境以氣塑造，猶如提筆描繪真意形貌，宗師境是將真意融入自身，此乃體修練法，氣修則凝聚身外虛化實屬下乘，至於咒術和魂修各有獨特。”

“宗師初期，以真意鑄脈，形同烙印，通體附著為小乘，滲透為大乘，徹底融合為巔峰，一旦成就，戰氣自然夾帶真意非同凡響。”

“宗師中期，引真意鍛骨，由內到外，小乘需胸骨脊骨為先，之後頭骨臂骨手骨亦可，盆骨腿骨腳骨也行，全部鍛成視為中期巔峰，一進後期真意開始逐個強化臟器，直至上灌大腦通通強化，即為巔峰中的巔峰，只待機緣，邁出那踏足虛空的半步。”

再次反思一遍，葉臣體悟良多，倒是有一點仍未想明白，恰好聽聞正房門響忙竄出屋去，見侯軒看來，行禮問候：“見過侯掌座。”

“我不會收你為徒，有難明的儘管問吧。”

侯軒直接的讓人無奈，好在葉臣也不想多事，點點頭問道：“侯掌座，額……。”

“直呼名字即可。”

“是，我明悟的真意不止一樣，例如，快，凝，暴，該如何鑄脈才好？”

“嗯，其實真意大致分三類，你說的那些是基礎類，衍化自兵器運用等等契合實際的，其它有意境類和擬獸類，或許還有偏門的，暫不細說，要切記，真意沒有強弱之分，只是功效不同罷了，選一個為主真意，等達成小乘再摻雜滲透，不過辛勞加倍，要有心理準備。”

一口氣講解清楚，侯軒自顧離開，葉臣目送出院門麻溜回房，上炕盤坐開始嘗試第一次鑄脈，凝聚逆之真意搓成絲線，意識隨之侵入氣脈，看準一處氣脈內壁銘刻上去，然而剛接觸頓覺痛徹心扉，絲線操控不穩瞬間潰散，難受的險些吐出老血。

“咳咳，怪不得體修要求高，身子骨但凡弱點碰一碰丟半條命，還練個屁，真特麼疼。”

喊的多大聲，痛就有多深，要是鐵蛋兒尚未結繭，保證一顆荒晶丟過去以之緩解，足足躺平半刻鐘，方才坐起身子再次嘗試，這次有了心理準備，待真意絲線和意識到位，立馬閉鎖那一段氣脈，不怕慢，倍加輕柔的觸碰，總算將疼痛控制在勉強能承受的範圍，隨著時間流逝，豆大汗珠溢位滑落不斷重複，僅僅烙印頭髮絲寬的一圈，整整耗費半個多時辰，待絲線用盡意識歸位，活脫脫變成落湯雞。

“滄海一粟，毫不為過，照這麼練，只能盼著命長，鐵蛋兒啊，你還能不能有點用。”

禁不住懷念往昔修為突飛猛進，瞅瞅生之空間裡的境況，怕是還得個仨月倆月，老么抻個脖子看來，葉臣挪來半條熊腿便收回意識，洗漱過後左右無事，索性去看看田雨和霍飄飄，經過演武場無意間耳聞弟子間的交談。

“聽說沒，絕情宗那聾啞瘋女人神功大成。”

“能沒聽說嘛，一人斬殺嗜血宗兩名內門弟子。”

“嘖嘖，一劍揮出斬成齏粉，得多兇。”

“嗯嗯，同感同感，誒，你說唐震音訊全無，會會也是……。”

“滾滾滾，你想找死離老子遠點，啥屁都敢放。”

“誒我閉嘴還不行嘛。”

“你不會小點聲。”

“……。”

“……。”

聲確實小了，以致葉臣都沒能聽清後話，不過有人聯想就是好事，可妞妞的悟性屬實卓越，思來想去已臨近藥劑閣，沒等招人詢問，田雨竟從旁悄悄湊上來，突然小聲道：“老弟，那瘋女人不會就是你那娃娃親吧？”

“你覺得呢？”

葉臣不答反問。

“不好說，要不問你幹嘛。”

“你和霍大小姐怎麼樣了？”

“嗯！問道點子上了，嘿嘿，每到夜深或人靜，如膠似漆。”

“我去，看你這熊色，小心搞大肚子藏都藏不住。”

“呀，你說的對啊，可惜哥哥我已經從雜役升為藥童，多說兩月準再進一步榮升初級藥師，妥妥的接班不二人選，到時奉子成婚，睡覺都能笑醒。”

田雨邊說邊得瑟起來，好在聲音始終保持兩人可聞，言語間來到後院，霍飄飄正坐在樹下涼椅上托腮發呆，葉臣發覺四下無人，扯開嗓子冷不丁喊道：“嫂子！”

“啊！”

霍飄飄不止驚呼，還蹦了起來，十足的嚇一跳，連田雨也忙著左右張望，生怕被外人聽到，葉臣達到目的即收手，笑道：“放心，周圍一個人都沒有。”

“胡鬧，你說沒有就沒有，萬一呢。”

“魂力所及，沒有萬一可言。”

“呦，還會魂力，那豈不是體修幻武。”

“額，好像是吧。”

沒成想老馬失蹄，竟嘮嗑嘮翻車，而就在這時，霍飄飄反應過來大聲喝斥：“穆臣你瞎喊什麼，嚇掉老孃的孩子跟你沒完。”

“我靠！”

兩人聞言齊齊愕然，下一刻田雨閃身進院站到佳人身旁，激動的輕撫故意挺起的小腹，一臉傻笑柔聲細語：“什麼時候的事？”

“今早開始的，老是乾嘔沒食慾。”

“會不會吃壞肚子了？”

“哼，那不有個魂修宗師。”

“對對對，小臣子，快來把把脈。”

“我把你個大頭鬼的脈，得摸肚子，你捨得？”

“別人肯定不行，自家兄弟……。”

“啪！”

越說越不靠譜，霍飄飄直接出手乾脆利落，葉臣笑而不語來到近前，手掌保持兩指距離虛按，魂力柔和散出，三息過後收手故作高深。

“嘿嘿，穆爺，怎麼樣？”

田雨是該放下臉來立刻放下。

“腸胃毫無異狀，肯定沒吃壞肚子。”

葉臣壞笑著順嘴就來。

“誒呀，我問的是這個嘛，你咋……。”

“邊去，不是壞肚子就是有了，我真該嫁頭豬都不嫁你。”

“哈哈哈哈。”

霍飄飄狠扯耳朵教訓，之後全都禁不住大笑出聲，可沒笑多久，葉臣忽然示意住聲，隨後，霍雲和一名十八九歲的青年並肩而來，相貌竟和唐震七分相似。

“那是唐嘯，做派比之唐震有過之而無不及，更會偽裝。”

“親兄弟？”

“嗯。”

田雨和霍飄飄一問一答，青年身份為人暴露無遺，葉臣微微皺眉暗暗退後，霍雲隔著老遠就笑道：“飄飄啊，唐嘯既定下月進入內門修行，便隨我來與你分享，還不快恭賀他。”

“哦，唐嘯哥得償所願，小妹在此恭喜。”

“哈哈，沒有比飄飄妹子這份恭喜來之珍貴，不如，讓為兄請你去宗門集市轉轉，有看中的物件權當回禮可好。”

“我……。”

“飄飄，你唐嘯哥盛情邀請，去溜達溜達吧，那個穆臣啊，替本藥師陪著走一趟，你們年輕人準聊的開，田雨，跟我去檢視下那批藥劑。”

霍雲說完邁向藥劑閣後門，臉上笑意盎然卻不容反駁，田雨連打眼色才放心跟上，霍飄飄只能認命行出，唐嘯暗暗得意冷冷掃視，葉臣權當沒看見，但保持一定距離跟隨。

“霍雲肯定有所察覺，讓我跟著又是圖什麼，反過來想想，叫走田雨肯定別有用意，那麼對這唐嘯就並非真心看重，八成是不想開罪大長老，這節骨眼上，看來唐震的死已被確認，唉，人精不外乎如此。”

葉臣大體想通，自當加快腳步緊跟，無論看田雨還是霍雲，都得保證霍飄飄安全返回，視線轉而落在唐嘯身上：“咒術師，宗師中期大乘，可比唐震強太多了，若正面相對上，很棘手，除非嘛。”

“穆臣兄弟，聽說前面左轉有處暗門，裡面好不逍遙快活，這塊拳頭大的火晶石足夠呆上半日，交個朋友，如何？”

唐嘯高高掂量火晶石，語氣隱透威脅，霍飄飄一聽不由得駐足，僅僅一頓又暗暗自嘲邁開步子，緊跟就聽聞：“謝唐師哥好意，但霍大藥師囑託不敢違，請見諒。”

“說的有道理，是我強人所難了，可惜啊，可惜。”

“確實可惜，希望以後還能有幸。”

“嗯？哼哼，希望吧。”

交談至此結束，三人剛好來到集市所在，人來人往好不熱鬧，但見唐嘯抬手一招，四名精幹弟子圍攏過來，前後左右站位，整齊行禮：“大少爺。”

“嗯，保護好霍大小姐，和這位，穆臣。”

“是。”

聽聞回應，唐嘯發出輕蔑鼻音自顧行出，霍飄飄則不進反退，四名精幹弟子立即緊逼，葉臣眸中寒芒暗蘊，卻抬手示意跟上，並開口道：“大小姐，來都來了，不如逛上一逛。”

“好。”

回應一聲，霍飄飄安心邁步，但留個心眼始終保持安全距離，四名精幹弟子紛紛面露不屑稍事放鬆包圍，幾人徑直來到唯一的店鋪前，唐嘯毫不停留步入其中。

“進去。”

一名精幹弟子開口催促，宗師中期修為足以自我感覺良好。

“不進，大小姐你看那邊多熱鬧，走吧。”

葉臣還沒傻到羊送虎口，邊說邊轉身邁步，見周圍四人轉瞬沉下臉，又回手拉上霍飄飄徹底激化，眼看亮出四把兵器，眸內寒芒迸發冷喝出聲：“大膽，竟妄圖劫持霍大小姐，該死。”

最後兩字脫口，單刀入手黑煞橫掃，四人皆沒想到會遭遇如此果決，出手全慢上半拍吃虧倒退一步，站穩即刻反撲，又不料霍飄飄竟從夾縫中被推送出圈外，葉臣招招出其不意，奈何以一敵四招架倒飛，撞進門內之際硬噴出大口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