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四章：寂滅霜華

夜半輾轉難眠，這得鑄脈靜心，不知不覺天亮，熟悉嗓音於半空傳來：“侯軒合在？”

葉臣聞聲猛的退出修煉狀態，三步跨出門仰頭望天，見牛大執事看來，忙抱拳頷首恭敬行禮，侯軒和穆蘭隨後來到院中，後者一般無二，前者抱拳開口：“勞牛大執事前來，侯軒聽候差遣。”

“嗯，裘仁天未亮就到執事殿告你狀，去把張髮帶來，當堂對證。”

牛大執事始終淡然，哪知說完轉身又補充道：“差點忘了，你是叫穆臣吧，一併前往不得有誤。”

“是。”

得到回應，身影一閃遠去，葉臣直起身子眉頭緊皺，感受到穆蘭看來無心理會，好在侯軒緊跟發話：“葉臣隨我提人，穆蘭留下看家，若有人來藉機生事，放任不管即可。”

“穆蘭遵命。”

“走吧。”

言罷，侯軒負手邁向戒律堂後門，葉臣點頭別過跟進門去，三繞兩拐進入地牢一層。

“你的小管事腰牌能在此層通行提人，第二層需要管事腰牌，而最後一層，只有我的掌座腰牌能進，唐風傑那等階下囚才配享用，又叫死牢。”

“小子敢問，是坐牢到死，還是等候處死？”

“皆有，看這第一層，用作小懲以戒，那兩個斷手斷腳的在最裡面。”

“這味道，挺夠勁。”

“染血從不打掃，經年累月自然如此，張發在第二層。”

言語間，並未走到盡頭便拐彎，開啟一見牢房直奔牆壁，用掌座腰牌劃過示意進入，葉臣不疑有他穿過結界，剛露頭就被刺鼻氣味衝的欲要乾嘔。

“這裡隔絕八成元素，用於長期關押，大小號皆自行解決不予清理，中間處有清洗魔法臺，有幾個瘋子喜歡搞事，小心別被砸中”。

“哦……。”

沒等一字脫口，左邊牢房乾貨齊飛，右邊黃水兒連片，眼見前面血色戰氣爆膨，葉臣毫不猶豫效仿，頭也不回加速，剛透過但聽：“張發，老實過來帶你去洗乾淨，別給臉不要臉。”

“咣噹！”

話音剛落，魁梧身影衝上前大力抓住鐵欄，才短短一夜，張發竟蓬頭垢面雙眼通紅，卻咬住嘴半句怨言不發，點點頭安靜等著，待侯軒開啟牢門，飛也似的跑向中央一方淨土，邁上臺面舉手迎接洗禮，好一陣瀑布式傾盆淋頭，居然隱隱發出歡快笑聲。

“差不多走吧。”

“急啥，殺人還不過頭點地，等我吹乾。”

“行，穆臣記下，到時執事問責如實稟告。”

“是。”

“額……，走吧，溼著倒也涼爽。”

一聽執事二字，張發立馬轉變態度，就那麼溼漉漉的邁開步子，此後乖乖聽從安排，直至抵達山道關隘，見到大師伯裘仁。

“大哥救我，老二一時糊塗啊。”

“哼，糊塗不糊塗跟我說沒用，能幫你驚動執事殿已是情分。”

“是是是，那我進去，該怎麼說？”

“你就說不想活了，早死早投胎。”

“啊？別別介，賠禮道歉，再補償補償，您看……。”

“啥都明白，早幹什麼去了，人家大執事很清閒？”

“懂，我懂，容後還不行嘛。”

“我再管你這一次，往後好自為之。”

裘仁訓斥完轉身就走，大有老死不相往來的架勢，與侯軒拱拱手便施展咒術下山，張發稍事愣神態度再次轉變，笑得要多諂媚有多諂媚，厚著臉皮靠過來。

“侯掌座，昨晚是我犯混，您……大人不記小人過，賠償一定到位。”

“你打的不是我。”

“這……。”

“走吧，執事大人想必等急了。”

“對對對，那個，穆臣賢侄，昨晚師伯做的不對，念在同門一場，你看……。”

“三品高階鎮痛藥劑。”

殺人確實不過頭點地，與其制裁，葉臣更得意物質補償，以致張口就來。

“好，二十瓶。”

張發確實怕了，大哥提示的足夠清楚，只能捨得肉疼點。

“四十。”

“沒有，家底都沒那麼多，三十，一把給齊。”

“再加兩枚高階護符，三品。”

“呼！行，待會兒……。”

“大事化小。”

“一言為定。”

討價談價過後，三人上前穿越能量空間，葉臣意外發現，侯軒和張發的行進速度並不比自身快，看來應該是遇強則強，倘若再弄出個己方不受所限，於此開戰勢必穩贏，簡直不敢設想。

“是你？”

“祝晴，師姐。”

“侯師哥。”

“見過祝執事，侯軒身處外門，您直呼名諱即可。”

純純的自作多情，幸好被直接無視免了尷尬，唯有張發暗暗嘲笑，被葉臣轉頭狠瞪先是一怔，接著陷入沉思，可聊天中的兩人依舊繼續。

“豈敢，想當初師哥捨己救大家，大義昭昭深印我心，不管您身份如何，都當得敬稱。”

“事過久遠，祝執事不日晉升半聖，必將超越稚氣所為。”

“此言差矣，稚氣所為才證人品心性，即便我未來有幸超越，也是受師哥啟迪。”

“何必呢，一介廢人根本不配。”

“師哥……。”

“說得好，自認廢人何不離開宗門，省著惹人礙眼。”

突然有人橫插一槓，眾人循聲看去，來人至多不過二十，一身內門精英弟子服飾，葉臣直覺所示，其氣修竟達宗師後期，且魂力雄厚，幻武無疑。

“蕭凌雲，敢插本執事的話，即便你是精英弟子也要受罰。”

祝晴瞬間轉冷，一身體修氣勢竟比侯軒更盛半分，葉臣藉機驚退以避牽扯，而張發好死不死居然一般作為，心中暗叫攪屎棍，忙硬逼著氣血衝頭脹成大紅臉，待場中氣氛毫無偏轉，方知總算糊弄過去。

“祝晴師姐，祝執事，這裡並非執事殿，哦對了，作為晉升精英弟子的獎勵，我剛從異獸園尋獲機緣歸來，僥倖與唯一一隻寂滅霜華簽訂生死契約，真不枉隱忍至今，受三祖大為讚賞，誒！你說等我晉升半聖，同他老人家求賜親事可好？”

蕭凌雲站在上方石階微微俯身，神態傲慢的無以復加，然而，在場者除了侯軒，聞言通通震驚，不難想到癥結所在，葉臣自當邊陪著充楞邊默唸，很快，資訊復現腦海。

寂滅霜華，冰屬性元靈獸，稀有異種中的稀有異種，本為出產不多的冰晶石，歷經千載蘊藏已然不凡，再偶然吸收遊散魂力得生靈智，漸漸演變成獨特戰獸，天生自帶冰屬性超強親和，冰元素也好，冰咒力也罷，通通無懼，但凡殘留軀體，近乎不死不滅。

目及此處，心中若萬馬奔騰巨震不已，放眼大陸聞所未聞，而就這片刻功夫，場中無聲無息勢成水火，一隻火紅透紫妖狐與動人嬌軀重疊，六條特長狐尾分別纏繞，狐首附在前胸貼近下巴，祝晴異鎧加身盡顯雍容，又氣勢洶洶。

“哼哼。”

蕭凌雲不屑撇嘴，隨之揮手凝化真意虛影，一柄湛藍巨劍於背後呈現，目測長一丈寬兩尺，劍身符文閃耀，劍刃無鋒水氣流轉，緊隨其後，流光落地化作兩獸，一頭長角雄獅，一條兩爪大蟒，然，絕非全力。

“暴風怒角，覆地銳爪，全是蠻靈奇獸，好在三四階，可這位姐姐明顯不善纏鬥，硬是主修遠攻牽制，如此雞肋，確實……。”

不待葉臣想出所以然，蕭凌雲已憋不住，抬手一指傲笑道：“哈哈哈，禁咒不出幻武稱王，小境界的差距，於我屁都不算，希望有機會展示寂滅霜華的風采。”

“會的，此事因我而起，便由我來戰。”

侯軒血蛟盤身緊握屠斧，血怒狂放鬼面猙猙，一步踏出震盪階梯，獅也好，蟒也罷，皆受刺激不安徘徊，蕭凌雲見狀面色逐漸陰曆，三尺青鋒悄然拿捏，只差一線，混戰將起。

“爾等放肆，侯軒，你眼裡還有沒有內外尊卑。”

訓斥剛至，雷霆巨拳緊隨轟下，侯軒不敢抵擋直接被打飛，異鎧寸寸瓦解，鮮血湧出嘴角，前腳撞上巖壁，牛大執事後腳閃到場中，抬腳憤然跺地，滾滾雷芒徹底震懾全場。

“祝晴，你說。”

“是。”

“牛大執事，鄙人……。”

“住嘴。”

牛大執事扭頭怒瞪，硬將後話懟了回去，揮揮手，祝晴如實稟告：“我在此偶遇侯軒師哥，不免閒聊，蕭凌雲不敬插嘴，訓他還各種不服甚至示威，屬下才不得不維護尊嚴。”

“哼，張發。”

“小，小的在。”

“說，是否屬實？”

“屬……實，屬實！”

“好，好個蕭凌雲，侯軒目無內外尊卑，罰，閉門思過一個月，期間不得療傷，張發恣意妄為，罰，扣除宗門配額三個月，以觀後效，至於你，敢藐視執事殿，祝晴，將之拿下隨我回殿問責，其餘人，即刻散去。”

“是！”

能出聲回應的，唯有葉臣，被點名叫來，卻無人問津，眼下巴不得趕緊離開，可萬一被扣上個罪名準悔死，諸般無奈乾脆大聲點。

“嗯，不出聲倒把你給忘了，雖說師出有名，但行事需收斂，斷臂也算因公所致，本月配額加倍，以後好好幹，去吧。”

牛大執事越說越快，講完自顧邁開步子，祝晴跟著上前拿人，蕭凌雲暗暗咬牙收起魂獸，手腕遭擰稍有抵抗又順從卸力，帶上銬子還不忘掃一眼侯軒，此時葉臣正將之扶起，本以為張發不會幫手，可當寬大手掌伸來，不由得一怔。

“別愣著了，在這兒外門就是個屁。”

“咳咳，你小聲點。”

“管好自己吧，一個月，有你受的。”

“穆臣，一會兒直接跟去討要東西。”

“嘿，出了能量空間我看你還牛。”

“穆臣，這句記下來。”

“行，活該被逐出內門，你小子少跟來，我向來說話算話。”

“要不小子我先走一步，免得掃了二位雅興。”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