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李夜一邊手撕肉乾,一邊煮茶的時候,兩隻小貓已經偷偷溜了進來。

從背後矇住李夜的眼睛,月影輕輕說道:“猜猜我是誰?”

李夜一樂,假裝費力地猜了半天,才回道:“我猜你是沐沐。”

坐在對面的沐沐“切”地吐槽了一聲,一臉嫌棄地看著他說:“你明明知道我早就不跟你玩這種遊戲了,你是故意的。”

李夜訕訕笑了笑,沒有理她,而是拉著月影挨著自己坐下。

拉著她的小手說:“哥哥很喜歡你的改變,自從你跟了沐沐和我那天起,我最大的心願就是要讓你做一個自信、快樂的女孩,教你修行也是這個道理。”

聽到李夜說出這樣的話來,沐沐這才老神在在地點了點頭。

若有所思地笑了笑:“哥哥說的沒錯,妹妹你別急,等再過些年,沐沐想想辦法,也給你弄個郡主什麼的。”

李夜“噗嗤”一聲,忍不住將剛喝進嘴裡的一口熱茶吐在了地上。

笑道:“沐沐你可別誤導她,你當這郡主是大白菜麼?你教她好好修行就不錯了,等她跟你一樣到了金丹境,什麼信心都自然回來了。”

沐沐瞪了他一眼,吼道:“我說正經的事,你跟我打岔,信不信我明天不上課了,跟你開荒去?”

月影坐在李夜的身邊捂著嘴咯咯地直笑。

從荒原回到南雲城一個多月,在李夜和沐沐的努力下,因喪父而常年陰鬱的她,終於變成了快樂的女孩。

摸著她一頭的黑髮,李夜嘆了口氣,說道:“我這挖了半天的地,又錯過了吃午飯,實在餓得不行,一會讓你母親炒些好吃的,我要慰勞一下自己。”

月影點點頭,正準備跑去廚房,李夜一把拉住了她,問道:“昨天給你的戒指呢?姐姐教會你用了麼?”

月影點點頭,小手一伸,從脖子裡面拉出一根紅繩,上面拴著一顆空間戒。

李夜點點頭,輕輕地說道:“這戒指確實不適合你,等回到皇城哥哥再去找一個跟沐沐一樣的手鐲,那樣會更方便一些。”

月影點點頭,掂著腳尖往門外跑去。

沒等李夜跟沐沐喝上二杯熱茶,納蘭雨鑽了進來。

也不等李夜給他倒茶,自己從桌上取了個茶杯,自己倒上喝了一口。

“有將士們反映,這凍住的土地,太硬了,開挖起來效率太低,讓你給想想辦法!”

喝了半杯熱茶,靠著桌子坐下,納蘭雨這才叨叨起來。

李夜低頭回想起早間在荒原上的情景,心道這凍著的土地,開挖時確實很硬。

即使是人多也挖不了多少,這是一件麻煩事。

武器可以改良,可開荒的事卻由不得他,開春後他還指望著立馬播種,然後全部的心思都應付草原諸部的進攻。

正想著諸事俱備,沒想又攤上了這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麻煩事,讓他不由得頭疼起來。

坐在一旁嗑瓜子的沐沐,抬起頭來想了想。

看著兩人說:“我聽月影妹妹說,她們草原上也有人會種青稞,種之前族人會在要種的地上放一把火,燒光了上面的野草做肥料,難道這荒原上的開墾就不行麼?”

李夜和納蘭雨兩人一驚,李夜扭看著納蘭雨問道:“今天砍的那些雜樹呢?”

“都堆在荒原上呢,一大遍,堆都沒地方!”納蘭雨脫口回道。

李夜點點頭,沉思了良久,看著納蘭雨說道:“把計劃修改一下,從明天起,上午放火開荒,下午開始挖地。開荒一天,訓練一天,要是柴草不夠,就派人去遠一點的地方砍回來。”

納蘭雨一聽,想了想,邊邊叫好:“這個辦法好,既可以將凍土融化,又能給土地上肥,這春後的播種,連肥料都可以少上不少。”

“就這樣安排,讓大軍開荒一天,訓練一天,這樣也方便訓練的排程。”

李夜看著納蘭雨,微笑著:“這事就麻煩大哥晚上回去後安排一下。”

對於李夜來說,先生給的《孫子兵法》中的陣法早已經熟讀,隨時可以信手拈來。

但南雲城外的地形地限制了他的想象,從下關三鎮到南雲城的幾百里路,就其本上沒有多少可以供他排兵佈陣的地形。

尤其是南雲城外更是狹窄的要命,他只好在這一畝三分地的地盤上算計了再算計。

他相信,憑藉眼下這條十丈寬的護城河,以及十里荒原上的暗算,和武器的改良,能將草原諸部的鐵騎拒之於南雲城外。

剩下的便是打消磨戰,而雙方消磨的不僅是戰鬥力,更多的還是糧草的巨大消耗。

他有信心,如果南雲城外的荒原開墾出來,光是糧草這一塊,就能解決南雲城十萬大軍不少的問題。

沐沐看著沉默不語的李夜,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問道:“哥哥是不是餓傻了?你不是已經吃了一些肉乾了嗎?”

納蘭雨也是緊張地看著他。

李夜嚼著肉乾看著兩人含糊不清回答道:“你們兩沒事的時候多想想,。怎麼幫我打贏這場仗。”

納蘭雨一楞,看著他笑道:“我們只負責按你的意思去執行,我哪有什麼好主意?”

沐沐地是點頭說道:“大哥說的對,我們只會打仗哪裡會想什麼主意,哥哥不要給我們出難題了。”

李夜一聽,忍不住伸手拍了納蘭雨一下。

“別成天整出一些沒用的東西煩我,再過些日子就是大年,過了年節,沐沐你就十四歲了。”

看了沐沐一眼,想著當初那個可愛的女孩,怎麼長著長著就變成了一個小魔女了呢?

搖搖頭,暗自又嘆了口氣,又想到了皇家學院的小姐姐。

那個當初心急之下敢跟自己在雪地中打架的女孩,只是分開了十年,居然染上了自己最痛恨的世俗之氣,變得越來越陌生。

連在皇家學院裡吃一頓晚上,住上一夜傾訴十年的相思之苦的心情都沒有。

想來想去,又想到了大佛寺老和尚的身上,人世間,一切改變莫不是緣自起心動念。

一念生,萬水千山,一念滅,滄海桑田。

或許因為自己自從上了天山之後,經歷的實在太多,在不該分別的年紀裡經歷了太多的分離。

以至於一念之間,往日的心情皆不復存在,物是人非,心境早已經在潛移默化中改變。

沐沐和納蘭雨哪裡知道他心裡想著這些心事,兩人各自從桌上抓起沐沐拿出的瓜子,巴啦巴啦地嗑了起來。

......

從第二天始,李夜跟納蘭雨兩人上午就領著一幫將士們在荒原上放火,將砍回來的樹枝堆在雪原上面燃燒。

待到午間吃完飯再來看時,冰凍住的土地已經化開,數萬將士在荒原上一字排開,齊齊揮動開動。

兩人跟著一幫將士辛苦了一下午,果然比昨天開出來的要多上一倍。

聞訊而來的楊開義看著荒原上整齊開墾出來的土地,笑著說:“現在深挖,便是有幾個蟲子也給凍死了,來年會有一個好收成。”

“希望可能撐到我們打贏這場戰爭吧!”李夜看著一大遍新翻出來的黑土地,忍不住微笑了起來。

“國師你這是親力親為,將士們大受鼓舞,開墾的速度不會停下來。”

楊開義吩囑人替兩人牽馬過來,笑著回道。

“明天吩囑伙房在早上多煮些薑湯,送來給將士們去寒,不要因為開荒而染病,哪樣就得不嘗失了。”

在李夜心裡,保持戰鬥力,也是非常重要的一個環節。

納蘭雨接過護衛牽過來的戰馬,跟李夜說道:“這事我晚上回去就跟他們打招呼。”

楊開義看著李夜問道:“國師明天還要繼續嗎?”

李夜點點頭,笑道:“加把力氣,再幹幾天,過年節的時候給大夥放個假,養好身體等著春春耕和打仗。”

“這草原的汗王要是知道你在開荒的時候還不忘著跟他們打仗,肯定會氣個半死。”

楊開義哈哈朋笑,跟李夜一起往回走。

......

第二天......第三天......第九天,九萬大軍在城外忙了十來天,終於開墾出將近三千畝土地。

連大皇子看了都禁不住震憾道:“這幾千畝春春耕種下去,至少為大軍解決了一半以上的糧草,便是跟草原諸部的大軍熬到明年春天,也不怕了。”

李夜看著一壠壠整齊的土地,也是忍不住讚歎道:“這還是人多好辦事,要是光靠南雲城裡的百姓,可是一件辦不到的事情。”

“這個辦法好,看來以後即便是沒有戰事,也可讓各域的駐軍效仿,軍需糧草各域府出一辦,軍隊自己解決一半。”

大皇子笑著說,眼下的李夜在他的心裡就是一個金娃娃。

“這要是讓各府的將領知道是我出的主意,還不得背後把我罵死才怪。”

李夜心想,這事你也真的敢想。

“沒事,到時候用皇朝的旨意發下去,看誰多嘴。”

大皇子想了想,沉聲說道:“開荒種地,不應該只是五域百姓的責任,象國師說的,耕耘也是一種修行。”

“但願如此,到那個時候,就不再是我的責任了。”李夜抓起了一把泥土,淡淡地說道。

打完這場戰爭,他便決定回到般若寺去修行。

再說,玄天觀的清虛道長還等著自己呢,修行的路還長,他不能將心思全都花在俗世中的爭鬥之中。

“再過二天,就是大年,國師要不要跟大家一起過?”

大皇子抬頭看了一眼遠處的南雲城,突然冒出了一句。

李夜搖搖頭嘆息地說道:“眼下還不知道,我得回去問問沐沐,畢竟你也知道我的情況,我那還有一個妹妹。”

大皇子一聽,點頭回道:“我倒是把這事給忘記了,一切便由你自己安排吧。”

李夜看了他一眼,微笑著繼續說道:“雖然她來自草原,但我和沐沐都將她當做自己的妹妹,她還有個母親一起,若是我跟沐沐丟下她們,終是不妥。”

想起月影,李夜才突然發現這個問題。

“實在不行,就一起叫上吧,在你我心裡,哪裡還有什麼等級?戰場之上,沒那許多的講究。”

大皇子看著他,微笑著說道。

李夜點點頭,回道:“還得回去問問,再回你。”

大皇子輕輕嘆了一口氣,說道:“想著去年這個時候,大家都還相安無事。沒想到這草原諸部會來這一手。”

李夜搖搖頭,淡淡地回道:“他們想玩,我們就陪他們好好玩玩,不要著急!”

兩人望著開墾出來的耕地,彷彿看到了來年的豐收季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