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時間略微倒回一些。

當銘煙薇操縱著綠魔滑板飛向張恆的方向時,零點的高斯狙擊槍早就捕捉到了她的身影。

可當看清了瞄準鏡中敵人的容顏時,曾經在咒怨中見過銘煙薇一面的零點罕見的沒有扣動扳機,而是對著通訊器中的張恆道:“張恆,向你飛去的應該是銘煙薇在惡魔隊的複製體……你需要自行解決這件事嗎?”

同為中洲隊的遠端主戰隊員,零點和張恆的關係絕不算疏遠,他也在與其他人的閒聊中,聽說過張恆身上所發生的故事。

按照零點對張恆的瞭解,以及剛才張恆的射擊角度,剛才的攻擊絕對應該打出一箭雙鵰的效果,心亂而喪神……本應是漂亮至極的一擊,最後卻未盡全功。

“……嗯,抱歉,零點,把她交給我吧。”

好半天后,通訊器裡才傳來了張恆低沉的聲音,如果隱隱聽去,這個男人的聲音中還帶著一絲顫抖與難以置信。

零點一向是話不多的人,既已得到了張恆的回覆,他便調轉槍口,專心搜尋起了直落而下的諾查德來,這也是銘煙薇可以一路平安無事接近張恆的理由……

……

自從知曉了銘煙薇先行一步進入主神空間,卻死在了咒怨中時,張恆就曾經在無數個夜裡夢到過,自己與銘煙薇重逢時的情形。

在恐怖片裡,在主神空間,在哈利波特世界中,甚至在現實世界中……夢是虛幻的,是可以不講邏輯的,也是美好的。雖然每一次見到銘煙薇的時間地點都不同,但在每一個夢境裡,張恆都自認為長成了自己希望中的那種模樣,那種頂天立地的,有著信念與力量的男子漢,可以保護自己最愛的人,絕不會讓她受到半點的傷害……

張恆也曾夢到過,由於自己不告而別,導致銘煙薇恨上了自己,在夢境中大聲責罵著自己的畫面。而每每到這時,他都會從夢境中驚醒,心痛的無法呼吸,但他同樣也明白,這是他不告而別的代價,是他無顏面對自己最愛的人,做下了錯誤事情的代價……

而當這個夢境終於投射到現實中來時,張恆就彷彿被孫猴子施了定身法般,傻傻的站在原地動也不動,就這樣望著銘煙薇從綠魔滑板上落下,由背後長出了一團光羽,看那樣子倒是和張恆的合體狀態有些類似……她就這樣扇動著翅膀穩住了身形,拍打著翅膀越飛越近,最終降落在了樓頂,停在了他面前。

“我……”

張恆張了張口,剛剛吐出一個字,便發現自己的聲音極小,只有自己能夠聽見。而他只是看著眼前的銘煙薇,就彷彿失去了語言的能力,根本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在兩者只有十四五米的距離下,張恆看見了對面朝思暮想愛人的容顏,看到她身穿的惡魔隊統一黑色制服,勾勒出了她那美好的身段,甚至張恆經過主神強化後的雙眼,能夠清楚地看見銘煙薇眼中的那片朦朧水霧。

與其他各處已經開始交戰的情況相比,這片空間中的二人格格不入。就彷彿現在站在這裡的不是中洲隊與惡魔隊的成員,要來上一場生死搏殺;而是一對失散後的情侶,在各自經歷了無數事情之後,在一個誰都都沒有想到的地方久別重逢。

“……恆,真的是你嗎?”

在說出這話的時候,銘煙薇眼中的淚水終於是止不住的流了下來,她淚眼婆娑的道:“恆,還記得我曾經對你說過的嗎?我對一些事情的預感非常強烈,從進入這部恐怖片之前,我就隱隱有一種預感,會在這個世界中遇見你了……恆,回答我,真的是你嗎?”

“……是我,薇,是我!”

面對銘煙薇的話語,她雙目中的淚光朦朧,以及根本不問自己當時為何離開的善解人意,張恆本僵住了的舌頭終於是恢復了原樣,他同樣流著淚道:“是我,我也進入主神空間了!”

“你這混蛋!”

下一刻,銘煙薇哭著打斷了張恆的話語:“有什麼是我們不能一起面對的呢?難道你以為我是會在意那種事情的女人嗎?難道在你的心目中,我就是那麼不可靠的女人嗎?”

說出這話的時候,銘煙薇整個身體都微微顫抖了起來,白光一閃之間,一柄銀色的小弓就出現在了她的手裡,接著她就拉開弓對準了張恆,銀色的能量箭矢在弓上若隱若現:“在進入惡魔隊之後,我也改變了很多,所以……回答我,恆,你到底把我當成了什麼!”

張恆面對著銘煙薇,腦海中一幕幕回憶快速劃過,最終定格在了當時自己的心態上。他本是個有些懦弱的青年,此刻卻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大聲喊道:“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我嘴上說著是擔心你的安全,才去把那群小混混一個個殺掉,但實際上我是不敢面對你啊,我身為男人的自尊心不敢去面對你……但現在不一樣了,我已經從過往中走出來了!”

說著,張恆流著淚握緊了手中的風行者之弓,同樣對準了銘煙薇,大聲道:“我不會說些什麼大義凜然的話,但我重視你的生命,高於我自己的生命……有人曾經告訴過我,男人就應當為他自己所做下的事情負責,而我現在已經變強了,強到可以站在你面前了!”

“薇,如果你想要對我發洩憤怒,那就來吧……不管你向我射出多少箭,我都會將它們全部攔下來,這就是我的決意,我的承諾!”

淚水當中,張恆和銘煙薇同時鬆開了手指,兩枚箭矢瞬間不偏不倚的對撞在了一起,消散在了空中。而作為從小就與銘煙薇非常熟悉,知曉這個女子究竟有著什麼樣潛力天賦的張恆,他能明顯的感覺出來對面的箭矢角度並不刁鑽,充滿了掙扎與眷念,就彷彿是故意讓他擋下一樣……

——薇,如果這就是你想做的事情……那我明白了!

張恆的心中一片雪亮,他在這一刻讀懂了眼前愛人內心所想,轉瞬之間,這個青年的雙臂肌肉已然膨脹了起來,而他本人的眼睛更是一片茫然……在下一刻間,又是數十枚箭矢瘋狂對撞,就像張恆承諾的那樣,他真的將銘煙薇射出的每一枚箭矢都不偏不倚的攔下,無一遺漏!

“看見了嗎,薇……我已經足以站在你的面前,保護你了!”

“嗯,我相信你,恆……”

淚水中,銘煙薇將自己的銀色小弓扔在了一旁,向著張恆快步奔來。而張恆也流著淚關閉了自己剛剛解開的第二階基因鎖,腳下一個踉蹌,沒有迎上前去,而是在原地張開了雙臂。

這本應是一個充滿著愛意的擁抱,代表著一對經歷了重重磨難之後,又在意外之下重逢的情侶再度走到了一起……

——但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事情,大多數時候都不會迎來一個極為完滿的結局。

“噗。”

隨著血肉撕裂的聲音響起,本應是一個擁抱的畫面,染上了血色。

銘煙薇的五指,直直的貫穿了關閉了基因鎖,毫無防備張開雙臂,胸前空門大開的張恆胸口。

也刺穿了他的心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