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何為規矩,沒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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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嵐歲莫名地看向陸行越,陸行越卻收回了視線,淡定自若。
可能是因為古代男女之防嚴重,不好大庭廣眾地露手腕吧?
她沒多想,笑著對陸景止說:“是啊,不知道是誰送的,我很喜歡。”
陸景止臉上露出了幾分得意的笑。
陸明朝忽然道:“我記得小妹有一對差不多的。”
此言一出,大夫人立刻看向了陸景止,眉眼微壓,卻沒說什麼。
陸景止莞爾,“什麼差不多啊,就是我送的。”
“小妹眼光很好。”沈嵐歲能感覺到她和其他陸家人不一樣,對她的印象很不錯。
“你們倆竟然還看對眼了。”陸明晚稀罕地說:“之前那個沒見你這麼熱情。”
陸景止面色一變,下意識看向了陸行越。
陸明朝也皺起了眉。
桌上的氣氛陡然沉了下來。
沈嵐歲疑惑,為何提起那位前夫人,大家都是這種反應?
“食不言寢不語,規矩都白學了?”榮國公拿起筷子冷聲道:“吃飯。”
陸明晚撇了撇嘴,沒再多言。
榮國公先夾了菜,其他人才跟著動筷。
陸行越全程無言,彷彿他們說什麼都與他無關。
然而面前的幾道菜看著都不是很合胃口,他基本沒動。
沈嵐歲想著拿起一邊的小碗盛了點湯放在他面前。
陸行越詫異地看她一眼。
“這些菜不是很合三郎的胃口,那就喝點湯吧。”沈嵐歲狀似無意地說。
榮國公一愣,“不合胃口?你怎麼知道?”
沈嵐歲疑惑,“父親不知道麼?三郎不喜甜,也不愛吃豆腐和魚。”
此言一出,陸行越和榮國公對視一眼。
榮國公問:“她說的是真的?”
陸行越點點頭。
“三嫂真是人美心細,才來一天就記住了三哥的喜好。”陸景止曖昧地看著兩人。
沈嵐歲害羞似的低下了頭。
榮國公沉默片刻,抬手把陸行越面前的魚和一邊的菜換了。
這回陸行越吃的明顯多了些,沈嵐歲嘴角微勾。
飯桌上一時間只剩碗筷碰撞的細微聲響。
眼看著吃的差不多了,大夫人忽然開口,“嵐歲和老三如此恩愛,說不定很快國公就能抱孫子了。”
沈嵐歲一頓,怎麼又扯到子嗣上了?
陸行越放下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唇,抬眸對上她的視線,淡聲道:“大夫人若是著急,不妨多留意留意大哥。”
忽然被點名,陸明朝抬起頭,無奈笑笑,“我不急,男兒立業再成家也好。”
“明朝正是往上升的時候,娶妻難免顧不過來。”
榮國公看向陸明朝的眼神溫和不少,沈嵐歲心下了然,這是對大兒子寄予厚望,不出意外,他應該是下一任家主。
“是啊,明朝和你不一樣。”大夫人一語雙關,說著又看向了沈嵐歲,“說起來今兒下午樂桃去與我告狀,說是你不分青紅皂白打壓她們,可有此事?”
“打壓?不知大夫人說的打壓是何意?”沈嵐歲面不改色道:“是她們自己說要為三郎祈福的,一開始我不答應,但她們非要跪,我拗不過她們的一片赤誠之心,就答應了,怎麼反過來還去與大夫人告狀呢?”
她哀哀地嘆了口氣,眉眼微壓,看著有些委屈。
“樂桃三人是我精挑細選送給行越的,她們什麼性子我再清楚不過,若不是確有其事,絕不會在背後嚼舌根。”大夫人肅容道:“你堂堂正妻,與三個妾室拈酸吃醋,傳出去不怕人笑話?”
“伯府就沒人教你為人妻的規矩麼?”
“三弟妹是庶出,親母是姨娘,確實是沒人教。”陸明晚哂笑,眼裡的惡意毫不掩飾。
榮國公劍眉緊蹙,看著沈嵐歲的目光隱隱帶了幾分譴責意味。
沈嵐歲放下碗,坐的端正,不卑不亢地說:“夫人怕是誤會了,是她們三個不請自來,若非如此,我也不會主動找她們,也是她們先言語不敬,拿先夫人與我比較,我並未罰她們,一切周全都看在眼裡,大夫人若是不信,可以讓周全進來對質。”
“大夫人為了三個妾,當眾質問我的夫人,又是什麼規矩?”陸行越眸光微冷。
“陸行越!你就是這般和母親說話的麼?”陸明晚怒道。
陸行越看都沒看他一眼,順勢道:“還沒如何,就攪得家宅不寧,這般妾室,不要也罷。”
“你要把她們發賣了?”大夫人驚怒交加,“我派她們去你身邊,是為了幫你開枝散葉,如今反倒成了我的不是?國公,看看你的好兒子!”
榮國公不耐地說:“就這點小事有什麼可吵的?行越——”
“父親,我覺得三郎說得對,我剛嫁過來,與她們無冤無仇,她們便如此陷害我,日後豈有安寧之日?何況,你與大夫人互相扶持,未曾有過妾室,在陽都都成了一段佳話,而三郎卻納了三個妾,這不是自己壞自己的規矩?”
沈嵐歲搖搖頭,“當然,她們是大夫人的人,她心疼也是人之常情,不如就把她們還給大夫人,全了彼此的主僕之情。”
“說的好聽,還不是你容不下她們?”大夫人冷冷一笑,“三郎的子嗣——”
“三郎才二十有一,不急於一時,至於子嗣,還沒有嫡子便弄出庶子,到時候國公府臉上也不光彩。”
她每一句都踩在榮國公的底線上。
大夫人還想再說什麼,他沉聲道:“行了,就按你說的辦,行越,你們回去。”
陸行越給了沈嵐歲一個眼神,兩人起身就走。
陸景止緊隨其後,陸明晚賴著不想走,榮國公怒喝一聲:“滾!”
陸明朝起身硬把人拽走了。
“哥你做什麼?爹要是和娘吵起來了怎麼辦?你放開我——”
兩人的聲音逐漸遠去,榮國公毫無預兆地摔了手邊的瓷碗。
“啪”的一聲脆響,大夫人的眼皮跳了跳。
她紅了眼圈瞪著他,“你是在和我發脾氣?就為了那個胳膊肘往外拐的孽種?”
“這麼多年過去,你怎麼還是耿耿於懷?”榮國公又氣又無奈,“他這麼多年有什麼對不起你的?你不喜歡他不理他就是了,反正遲早要分家,何必每次都鬧得這麼難看?”
“我過不去!他就是個克親的野種,若不是他,我的老三就不會……”
她驀地捂住了自己的臉,泣不成聲。
榮國公無法,長嘆一聲,僵持半晌後還是抱著她安撫,“是我錯了,別哭,以後不叫他們過來吃飯了,省的你們都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