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2章 複雜的人性

喬梁沉默著沒說話，一旁，蔡銘海道，“剛才我們的人要是把徐書記攔住了，只要截下那瓶酒和酒杯，可能會有所發現。”

“算了，你們也攔不住他，他是市裡的副書記，你們難不成還敢用強？”喬梁呼了口氣。

蔡銘海點了點頭，沒再說啥，說句不好聽的話，徐洪剛就算是真犯罪了，也不是他們能辦的。

喬梁臉色變幻著，不知道在想什麼，看到縣局那名女同志從葉心儀臥室裡走出來時，喬梁目光一閃，對蔡銘海道，“老蔡，今晚葉書記這事，你這邊知情的人要守口如瓶，不要亂傳，明白嗎？”

“您放心，我就是怕下面的人口無遮攔，所以才讓其他人先回去了，目前除了那名女同志，其他人其實並不太清楚整件事情的情況，當然，回去後我會再專門跟他們強調一下，絕對不會讓人亂傳的。”蔡銘海點頭道，他剛才其實已經想到了這一層，所以才會把其他人先打發走，不過他帶過來的人也都是他信任的人，蔡銘海相信沒人敢亂嚼舌根，他這點自信還是有的。

聽到蔡銘海如此說，喬梁點了點頭，又道，“這件事現在就先打住，後續你聽我的指示。”

喬梁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他還要徵求葉心儀這個當事人的意見，這件事畢竟關係到葉心儀的聲譽，他不知道葉心儀對這事是什麼樣的態度。

蔡銘海點了點頭，明智地沒有多問。

瞅了一下屋裡的情況，蔡銘海很是識趣道，“縣長，既然您來了，那我就先回去，回頭有什麼情況，您隨時打我電話。”

“嗯，你先回去吧。”喬梁點頭道。

蔡銘海帶著縣局的那名女同志離開，喬梁去了葉心儀臥室。

葉心儀這會看起來恢復得不錯，起色比剛才精神了不少。

喬梁問道，“心儀，這事你打算怎麼辦？”

葉心儀臉上露出苦澀的表情，反問道，“你覺得我該怎麼辦？”

喬梁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個話茬，他心裡其實也是拿不定主意，查與不查都不好。

查下去吧，這事鬧開了對葉心儀的個人聲譽會有很大的影響，哪怕葉心儀是受害者，難免也會被人指指點點，葉心儀不見得能受得了。

但不查，似乎又縱容了徐洪剛的行為。

但喬梁此刻心裡其實還有一個顧慮沒說出來，那就是真查下去的話，能拿徐洪剛有辦法嗎？

呂倩剛剛和葉心儀在一起，和葉心儀的交談中也知道葉心儀被下藥了，眼裡容不下沙子的她此刻氣憤異常，“這有什麼好問的，依我看，這事不僅要查，而且要查到底，怎麼能讓那種男人逍遙法外，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沒想到徐洪剛看著儀表堂堂，風度翩翩，還是市裡的副書記，竟然能幹出這種事。”

“看著很不可思議，其實想想也正常，男人在面對漂亮女人的時候，往往是慾望大於理智的，尤其是慾望達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大腦也就失去了理智，只會用下面思考了。”喬梁說道。

“你這麼說，是不是你也是這種男人？”呂倩瞪著喬梁。

“我只是客觀分析一下，你怎麼把火引到我身上來了？”喬梁無奈道。

“你既然這麼說，說明你也會幹出這種事來，我看你們男人就沒一個好東西。”呂倩氣鼓鼓道。

喬梁登時無語，呂倩一棍子打死一幫人，他這會要是多辯解，呂倩肯定會不依不饒，還是別說話為好，沉默是金。

喬梁不說話，呂倩也沒再逮著喬梁懟，轉而看向葉心儀，“心儀，你得想清楚了，要查的話，你最好今天就進行尿檢和抽血檢查，固定證據，否則過個兩三天，體內的藥物都代謝掉了，想查都查不出來。”

“我……”葉心儀張了張口，臉上露出掙扎的神色，她心裡同樣難以下這個決心。

見葉心儀一時半會無法做決定，喬梁道，“咱們先讓心儀自己一個人靜靜吧，讓她好好想想。”

“也好。”呂倩點了點頭，不過仍是說了一句，“心儀，我支援你追究下去，不能縱容那些臭男人的行為。”

“行了，你就別瞎搗亂了，讓心儀自己做決定。”喬梁拉了呂倩一把。

“我怎麼是瞎搗亂？我這是給心儀提建議。”呂倩氣惱地打了喬梁一下。

呂倩和喬梁離開臥室來到客廳，呂倩質問喬梁道，“死鬼，是不是因為徐洪剛曾經是你的領導，還照顧提攜過你，所以你不想追查這事？”

“你看我像是那種人嗎？”喬梁一臉無語，“你想過沒有，這事查下去，對心儀會產生什麼影響？眾口鑠金，三人成虎，言論是很傷人的東西，你只站在辦桉者的角度去考慮這件事，並沒有站在女人的角度去替心儀著想。”

聽到喬梁的話，呂倩一時啞口無言，她確實忽略了這方面的考慮，喬梁說的不無道理。

“讓心儀自己去決定吧，不管她做什麼決定，我們都支援她就是了。”喬梁說道。

“也好。”呂倩點了點頭，神色卻是有些不忿，身為女性幹部，呂倩自己在體制裡這些年的經歷，讓她自己也有很深的感觸，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其實是很容易吃虧的。

漂亮沒有錯，但漂亮卻是容易遭人惦記，正如喬梁所說，男人在面對漂亮女人時，往往用下面思考的時候多於上面。

“你先回去吧，晚上我留下來陪心儀。”呂倩看了下時間，對喬梁說道。

“你行嗎？”喬梁疑惑地看了呂倩一眼，“你明天不是就要帶隊出去了嗎？”

“明早十點出發，先坐車到黃原，再從黃原出境，我行李都已經收拾好了，明天早點趕回市裡就行了，來得及。”呂倩揮手道。

聽呂倩如此說，喬梁也沒再說啥，葉心儀今晚遭遇這樣的事，雖然萬幸沒有受到侵害，但心理上多少會受到一些創傷，呂倩晚上能留下來陪葉心儀也好。

兩人在客廳裡說了幾句，喬梁隨即進屋去和葉心儀告別，臨走前，喬梁又說了一句，“心儀，你好好考慮，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援你。”

從葉心儀宿舍離開後，喬梁回到自己宿舍，依舊在想著這事。

一整個晚上，喬梁都輾轉難眠，對徐洪剛的作為和變化，喬梁深深感受到了人性的複雜，心裡有說不出的失望，從他踏入仕途開始，李有為、徐洪剛、安哲在他過往的人生階段都起到了重要的作用，並且對他的信仰和價值觀塑造產生了重要的影響，三人在他心裡，既像是領導又像是精神導師一樣的存在，雖然徐洪剛沒有像李有為和安哲那般在他心裡有那麼重的分量，但喬梁對徐洪剛亦是尊重、感激和敬重的，他感激徐洪剛在他最落魄的時候拉了他一把，讓他從低谷中走了出來，人生再次迎來了轉機，同時，徐洪剛在上任早期，表現出來的責任和擔當，亦讓喬梁打心眼裡敬重，只是現在的徐洪剛和之前相比，真的彷彿變了一個人。

其實徐洪剛的變化並不是毫無徵兆無跡可尋，只是之前喬梁不太願意去深究，甚至有意迴避，直至今晚發生了這樣的事，徹底顛覆了喬梁對徐洪剛的認識，喬梁真的無法想象，為什麼徐洪剛會變成這樣的人？這到底是徐洪剛的本性畢露，還是說權力慢慢改變了徐洪剛，讓徐洪剛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一晚上喬梁想著心事，直至半夜才迷迷湖湖睡著。

第二天早上起來，喬梁正準備先去葉心儀宿舍那邊，呂倩先給他打來了電話，“死鬼，你在哪？”

“剛起來，正要去心儀那邊。”喬梁說道。

“別來了，心儀已經去上班了，我現在在街上，你過來咱們一起吃個早飯，我待會直接回市裡。”呂倩說道。

葉心儀去上班了？喬梁愣了一下，昨晚才發生那樣的事，葉心儀今天竟然一大早就照常去上班了。

喬梁坐車過來和呂倩匯合，下車後，喬梁就先關心地問道，“心儀怎麼樣了？昨晚你們休息地還好嗎？”

“好地很。”呂倩白了喬梁一眼，“我今天要出國，你怎麼不先關心關心我？”

“我這不也是在關心你嘛。”喬梁道。

“哼，我看你關心我只是附帶的吧。”呂倩擰了喬梁一下，轉頭指了指旁邊賣早點的小攤，“咱們去吃碗豆腐腦。”

“行，聽呂大局長的，您想吃啥就吃啥。”喬梁道。

兩人在路邊小攤旁的小桌椅坐下，各自點了一碗豆腐腦，喬梁再次問道，“心儀做出決定了沒有？”

聽到喬梁問這個，呂倩嘆了口氣，無奈道，“心儀不想深究下去，就當這事沒發生過。”

喬梁聽到這個結果，一下沉默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