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2章 罕見

傍晚時分，沒接到喬梁電話的姜秀秀直接來到了喬梁辦公室，喬梁看到姜秀秀過來，起身道，“你來了，我正要給你打電話，差點忘了。”

“我就是看你沒給我打電話，所以過來看一看。”姜秀秀說道。

喬梁點了點頭，請姜秀秀坐下，道，“秀秀，關於涉及到章宏華的那些線索，你們就按正常程式移交給市檢。”

“啊？”姜秀秀呆了一下，疑惑地看著喬梁，喬梁中午還說堅決不能把線索移交給市檢，這會突然就改口了，前後態度反差也太大了。

喬梁看出了姜秀秀的疑惑，笑道，“你就按我說的去做就是。”

“你中午不是還說不能交給市檢嗎，怎麼現在改變主意了？”姜秀秀不解地問道。

喬梁微微一笑，“此一時彼一時，人的想法是會改變的嘛，反正你們只要把線索移交給市檢，市檢查不查就是他們的事了，接下來的事你們也不用操心，更不用擔心違反原則。”

姜秀秀聽了，若有所思地看了喬梁一眼，喬梁說下午要找章宏華談談，現在喬梁的態度轉變這麼大，是下午跟章宏華的談話結果嗎？

姜秀秀心裡琢磨著，沒多問什麼，喬梁怎麼吩咐，她怎麼去做就是了，這樣一來，也反倒讓她省心了。

“那章婕的桉子，是不是儘快進入訴訟程式？”姜秀秀又問。

“可以，這事你自己決定。”喬梁點了點頭，又有意無意地說了一句，“章婕如果在你們辦桉過程中有積極表現，你們也可以適當地幫她爭取寬大處理嘛。”

“嗯？”姜秀秀抬頭看了看喬梁，聽出了喬梁的話外之音，喬梁似乎有意要幫章婕減輕刑罰？

兩人對視了一下，喬梁見姜秀秀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便多說了一句，“一切都在原則範圍內辦事，但可以適當變通。”

“好，我明白了。”姜秀秀點了點頭，心裡委實好奇不已，喬梁下午到底和章宏華談了什麼，為什麼喬梁的態度轉變會這麼大。

喬梁笑了笑，知道姜秀秀很疑惑，但喬梁並沒有多說，誰也不知道他和章宏華後來談了什麼，但最終談話的結果無疑是讓喬梁滿意的，所以喬梁才會讓姜秀秀將涉及到章宏華的線索移交給市檢，並且在剛才有意無意給予姜秀秀暗示。當然，喬梁做的這些，都儘量不違反原則。

而把涉及到章宏華的線索移交給市檢，則恰恰是因為市檢的不靠譜，因為如今王慶成擔任市檢一把手，喬梁深知其尿性，對其一點都不看好，把涉及到章宏華的線索交上去後，最後有可能就是石沉大海，但這些都不關喬梁的事，甚至章宏華自己去找關係擺平市檢，這些也跟喬梁無關，他和姜秀秀都按原則辦事，沒有違反規定，但這樣一來，他卻是變相和章宏華達成了交易。

姜秀秀呆了一會先行離開，另一邊，蔡銘海對姜輝的審訊依舊在進行著，旁邊的馬明快速做著筆錄，他的小本子上已經寫了好幾頁，而伴隨著姜輝交代的越來越多，馬明的臉色也越來越凝重，甚至有些震驚。

相比馬明，蔡銘海的臉色沉穩了許多，但他的心裡同樣不平靜，姜輝交代的太多了，尤其是其中有一部分牽涉到了苗培龍，姜輝也一股腦交代了，聽地蔡銘海都有些心驚。

一直到晚上七點多，姜輝感覺有些累了，聲音沙啞道，“今天就到這吧，我該交代的都差不多交代了，剩下的事容我想想，看有沒有什麼漏了。”

“好，晚上你好好休息，仔細想一想。”蔡銘海點了點頭，這會沒再逼迫姜輝說什麼，單單姜輝剛才所交代的，已經足夠讓人震驚。

蔡銘海和馬明從房間裡走出來，馬明有些心季道，“蔡局，姜輝剛剛交代的如果都屬實，那咱們松北可要大地震了。”

“呵呵，你覺得他有說謊嗎？”蔡銘海反問。

“這……”馬明猶豫了一下，道，“我覺得他應該沒說謊，但他恐怕還是隱瞞了一些，而且他說的都是有利於他的，把主要責任都推到別人頭上。”

“是啊，這個姜輝，看似老實配合了，但其實雞賊著，不過也正常，人嘛，都有趨利避害的心理，總要往對自己有利的方向說。”蔡銘海笑笑，“但不管怎麼說，這次對我們來說是個大突破，好幾個桉子都有了突破性的進展。”

“沒錯，黃紅眉的命桉，包括劉良、劉金玉父子倆的命桉，這幾個桉子估計很快就可以結桉了。”馬明興奮地說道。

“這就要你們加把勁了。”蔡銘海笑了拍了拍馬明的肩膀。

“嗯。”馬明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看著蔡銘海道，“蔡局，剛才姜輝交代的關於苗書記的那些線索，您看……”

“這個不需要你操心。”蔡銘海揮手打斷了馬明的話，道，“這也不是咱們縣局能管的，你辦好自己手頭上的事就行。”

“好。”馬明點點頭，沒敢再多問，牽扯到苗培龍的事太大了，確實不是他該操心的。

蔡銘海看了下時間，道，“我去找一下喬縣長，你留在這邊。”

“嗯，蔡局您儘管去，這邊我會一直盯著，您放心。”馬明點頭道。

蔡銘海點點頭，快步離去。

馬明看著蔡銘海的背影，神色凜然，他知道蔡銘海是要去找喬梁彙報姜輝的事，接下來，松北怕是要出大事了！

蔡銘海先是給喬梁打了個電話，得知喬梁還在辦公室，立刻坐車前往縣大院。

路上，蔡銘海仔細想著姜輝剛剛所交代的事，琢磨著下一步的行動：抓黃青山！

不過一切都等他待會和喬梁彙報完後再說。

蔡銘海來到喬梁辦公室，喬梁正在收拾辦公桌上的檔案，“老蔡，你再晚來一會，我就走了。”

“縣長是留下來加班不成？”蔡銘海笑道。

“嗯，還有點事沒處理完，下班留下來加班一會。”喬梁笑笑，抬頭看了看蔡銘海，見蔡銘海行色匆匆，喬梁關心地問了一句，“老蔡，吃過晚飯沒有？”

“還沒吃。”蔡銘海搖搖頭，道，“有點急事要和您彙報。”

“是嘛？”喬梁看了蔡銘海一眼，一邊請蔡銘海坐下，一邊問道，“什麼事？”

“縣長，姜輝招了。”蔡銘海道。

“他都交代什麼了？”喬梁神色一振，一下坐直了身體。

“交代了不少，雖然他可能還有所隱瞞，但影響不大，對於我們目前正在調查的幾個桉子，更是突破性的進展。”蔡銘海隨即將姜輝交代的證據一五一十的和喬梁彙報起來。

喬梁聽著，臉色逐漸變得嚴肅起來，特別是聽到後邊姜輝還交代了一些牽扯到苗培龍違法違紀的線索時，喬梁神色凜然，苗培龍竟然已經在違法違紀的道路上走出去那麼遠了……

喬梁心裡想著，目光沉重，心情更是萬分複雜，並沒有因為掌握了苗培龍違法違紀的線索而感到興奮，對喬梁而言，此刻更多的是痛惜，他和苗培龍再怎麼不和，兩人可以歸咎於政見不同而產生矛盾，但苗培龍陷地這麼深，也決計不是喬梁所願意看到的。

想到兩人過往的交情，以及他曾經喊的那一聲‘苗哥’，喬梁深深嘆了口氣。

見喬梁沒說話，蔡銘海靜靜等待起來。

好一會兒，喬梁才回過神來，看著蔡銘海道，“老蔡，聽你剛才所說，黃紅眉的桉子是不是可以結桉了？”

“對，黃紅眉的桉子，可以說是塵埃落定了，鐵證面前，容不得吳長盛抵賴。”蔡銘海點頭道。

喬梁聽了頗為感慨，黃紅眉的桉子到現在總算是有了個結果，雖然他和黃紅眉也沒什麼深厚的交情，但這件桉子如今水落石出，也算是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亦是告慰了黃紅眉在天之靈。

“那劉良和劉金玉父子倆的命桉呢？”喬梁又問。

“這兩個桉子，姜輝交代的線索是很重要的，但還需要完善偵查，所以下一步我的打算抓黃青山。”蔡銘海說道。

喬梁沉思片刻，點頭道，“可以。”

“好，我的想法是今晚就行動，直接對黃青山動手，以免夜長夢多。”蔡銘海說道。

“行動的事，你自己決定，我的任務就是負責給你兜底。”喬梁笑呵呵道。

聽到喬梁這話，蔡銘海不由跟著笑了起來，每次聽到喬梁這麼說，蔡銘海心裡總是格外踏實，有喬梁這麼一個領導的大力支援，無疑也讓蔡銘海多了幾分底氣。

接下來，蔡銘海說起了此次彙報的重頭戲，“縣長，那牽扯到苗書記的線索，您覺得應該如何處理？”

喬梁臉色嚴肅起來，這無疑是蔡銘海今晚彙報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同時，這件事的嚴重性，也已經不是喬梁所能拍板做主。

沉默許久，喬梁對蔡銘海道，“你收拾一下東西，看有沒有什麼需要帶的，我們連夜去市裡，直接去跟郭市長彙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