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七八章 大明好國丈
章節報錯
而就在此時幾公里外的朝陽門。
“瘋子,這些瘋子!”
國丈正在驚慌的逃跑中。
在他身後朝陽門的主城門和甕城城門都已經被炸開。
當然,不是城臺被炸開,只是城門而已。
兩輛載著火藥桶的馬車,利用他的身份為掩護,同時在兩個城門處引爆……
他可是國丈,他親自巡視朝陽門城防,然後順便和一群運輸軍需回來的民夫同行,那守門計程車兵誰還會檢查這些馬車?
然後馬車裡面隱藏的人,直接在裡面引爆了火藥。
他們計劃中應該是炸開城臺,對城牆造成無法短時間修復的損傷,甚至製造出向外的坍塌,這樣後續從滄波門進入的就可以直接衝進內城,但可惜京城內城牆的堅固遠遠超出他們想象。巨大的爆炸僅僅摧毀裡面的城門,炸塌了城門洞頂部的一些青磚,卻沒有對城臺主體構成任何傷害,很顯然這些人並不懂真正的爆破技術……
內城牆當然可以炸開。
原本歷史上幾百年後洪天王就這麼幹過。
但他是挖地道,然後在地道內填入火藥搞的坑道爆破。
另外曾剃頭其實也炸過,他們同樣是坑道,然後填入據說六千包火藥,一舉炸塌二十丈長的城牆。
但現在指望一車沒有任何密閉性的火藥桶,就能把朝陽門城牆炸開還是有些天真了。
結果不但沒有形成他們想象中的坍塌,反而因為落下的青磚,把兩個城門洞都堵了大半,現在國丈身後的塵埃和濃煙中,守軍正在與裡面的敵軍混亂的廝殺著。因為腳下全都是堆積的青磚,頭頂還不時有青磚落下,雙方的戰鬥極其的慘烈,不少人乾脆抱起青磚互相砸,而城內跟著他進城的賊人,也在和衝下城牆計程車兵鏖戰。
那些進攻者其實也有個好處,這裡雖然是理論上距離皇城最近的城門,實際上進了城就是皇城東安門。
但反而是防禦最弱的。
因為裡面根本沒有居民,只有府軍左衛在防守。
京營第一軍在大勝關,第三軍在以雨花臺為核心的外垣南部和沿江作為第二道防線,第五軍在北部外垣和獅子山,幕府山等處,內城牆本身在目前戰局情況下就是衛所警戒的。畢竟敵軍還在十幾裡外,只有在外垣被突破後,京營才會退到內城牆防守,現在就是衛所警戒防止奸細破壞,而且就算真有敵軍突襲,京營來不及趕回,在一座全民皆兵的城市,附近有無數青壯會隨著守城命令下達迅速登上城牆防禦。
京營不是城防的主力,這座城市的兩百萬人口,超過七十萬青壯才是真正的守衛者。
不說那些衛所軍戶,就是民籍也是有軍事訓練的。
而城內各處倉庫堆積如山的武器,民間數量眾多的冷兵器,也可以讓所有人都成為士兵。
甚至女人。
女人射出的子彈和男人沒什麼區別。
所有楊豐從不擔心這座城市被攻陷,別說還不到十萬敵人,二十萬,三十萬甚至五十萬都沒用。
需要的話這座城市可以拉出百萬守衛者。
但是……
朝陽門裡面沒人啊。
裡面就是和皇城東牆之間幾百米寬的亂七八糟倉庫。
最終短時間能投入防禦的,就是府軍左衛當值的一千士兵。
當然,這與國丈無關,他只想趕緊逃離這一帶避免被捲入戰鬥中,因為手下護衛還有那些幫閒,這時候很多都被火藥炸死,剩下也被堵在甕城,所以他直接就是孤身逃亡,這還幸虧幾個忠心的護衛,為他拼死擋開賊人,現在只要他逃離戰場就沒事了。
至於他把人帶進來這個不值一提。
他是國丈,被挾持了還能怎樣,他也是受害者啊,難道非要他被這些賊人殺了才行?
那樣你們對得起太后嗎?太后不會傷心嗎?女皇不會傷心嗎?所以為了太后和女皇不傷心,他也就只好當帶路黨了。
好在逃跑還是很容易。
畢竟前面就是皇城,只要跑進東安門就安全了。
而此時東安門已經開啟,皇城裡面輪值的侍衛正在衝出。
根據修改後的制度,京城各親軍衛已經不再輪值守衛皇城,主要是親軍衛精銳都進了京營,沒空伺候皇帝看大門,所以單獨以侍衛來負責駐守,但侍衛不是朝廷掏錢,而是皇帝自己。或者說內廷用各處皇產的收益募兵,現在皇帝有很多私產,包括銀行也是有份的,還有各地的皇莊,甚至就連石見銀山都是,那裡本來就是倭國國王獻給皇帝的,當然也是皇帝的產業,只不過皇帝交給戶部管理而已。
但理論上產的銀子利潤歸皇帝。
也就是說銀子開採冶煉出來後,扣除期間耗費的成本,比如工資,需要採購的各種物資等等,最後利潤是皇帝的。
當然,如果有的話。
想想就知道在戶部的操作下,是很難有太多賬面上利潤的。
畢竟採出的銀子是歸戶部,只不過戶部必須先還銀行,他們可是借了銀行鉅額的債務。
得還。
但無論怎樣,皇帝有大量私產是事實,既然皇帝有大量私產,那就沒必要讓戶部掏錢給皇帝,所以皇宮的各種開支都是內廷自己負責,同樣僱傭侍衛保衛皇城這種事情也是皇帝自己掏錢。甚至具體多少侍衛,這個都是皇帝自己定,實際上太后完全交給她爹,就連侍衛統制和各指揮全都是親戚,雖然大家是親戚,但不撈太后的錢也是不可能。所以儘管國丈和太后對侍衛都寄予厚望,甚至每年要投入巨資,為此不惜節省皇宮開支,裁撤宮女太監什麼的,但在他家那些親戚操作下,侍衛還是成了京城武裝力量之恥……
鎧甲的確是板甲,但因為負責採購的是太后親弟,最終以最優質鎧甲的價格採購了一堆熟鐵甲。
連滲碳都不做。
但拋光很好。
看著有種精甲曜日的氣勢。
也的確是燧發槍。
但實際上是太后堂弟自己開了個作坊,然後僱傭一幫二把刀的工匠,製造了些故障率驚人的,然後還是作為最新式燧發槍高價採購。
……
總之此刻這些完全是國丈家族打造的侍衛,儼然救星般,出現在了國丈視野中。
而在國丈身後,一直跟在他身旁挾持,跟他一起先進入朝陽門的那些賊人已經衝開府軍左衛士兵的攔截,向著他狂奔而來,準備繼續挾持他,這一幕讓逃跑中的國丈肝膽俱裂。
“我是國丈,快救我!”
他邊跑邊喊道。
對面那些侍衛狂奔向前。
“叔公,趴下!”
為首的軍官喊道。
國丈立刻清醒,趕緊一頭撲倒。
就在同時對面那些侍衛停下,一個個舉起了他們的燧發槍,然後對著那些賊人扣動扳機,但卻只有不足三分之一噴出火焰,而且幾乎沒怎麼訓練過的侍衛也幾乎沒有擊中任何目標。畢竟他們的將領們為了省錢,從來不組織訓練,太后根本不懂,只看到侍衛鎧甲反光扛著新式火銃很威風就行,同樣國丈也不管,都是自己的子侄他有什麼不放心的。
他們還能坑自己?
此刻趴在地上的他傻眼了。
而那些賊人原本被嚇一跳,但緊接著卻發現自己居然毫髮無損,而對面的侍衛卻在慌亂的裝彈。
為首的罵了一句。
緊接著他們狂奔向前。
國丈也清醒過來,爬起來繼續狂奔,對面侍衛也狂奔向前,說到底就算是京城武裝力量之恥,那也不是明末那些見敵而潰的上勇,甚至哪怕這個時代一個純粹平民,也一樣是能打敢戰的。實際上這些侍衛都是國丈那些宗族姻親們從各自家鄉僱傭的,不少本身就是軍戶,這樣的僱傭就算軍戶也可以,如果不是手中劣質的燧發槍太坑,給他們弓箭都不至於如此。
就這樣在一片混亂中雙方撞擊在一起,在國丈的驚恐尖叫中,以冷兵器廝殺的雙方瞬間將他淹沒。
而後面的朝陽門,戰鬥依然在繼續,跟隨入城的總共五百多人,其中三分之一在爆炸前就進入朝陽門。
甕城裡面堵了兩百多。
外面還有幾十人。
而府軍左衛雖然一千守軍,但指揮使在下面迎接國丈,爆炸時候被城門洞噴出的火焰和碎磚撞飛,這時候生死未卜。
其他士兵也傷亡一百多。
剩下的因為罪魁禍首是國丈,所以沒人過去救他,甚至故意放那些追殺他的人過去,但卻死死堵住主城門,同時城牆上的也在射擊甕城內的,部分被堵的賊人也在試圖爬上城牆,雙方以朝陽門主城門為核心,展開激烈的混戰。雖然這些賊人都是精銳,但因為很難得到火器,只有繳獲的國丈護衛的那些短銃,剩下就是冷兵器的拼殺,只能靠著悍勇,但這種突襲若最初不能成功,那實際上也就根本不可能成功了。
哪怕朝陽門內的確沒什麼人,但整個內城各門全都有守軍,包括南邊不遠的水門也就守軍,從那裡趕到無非也就幾分鐘而已,這幾分鐘裡賊人不能成功控制朝陽門,也就不可能再控制了。
很快狂奔增援的金吾前衛士兵到達。
雖然殘餘賊人拼死抵抗,但終究還是無法突破城門,尤其是他們多數都被困在甕城裡面,在一圈火力打擊中很快最後一個賊人也倒下。
至於侍衛和賊人的戰鬥……
“快,快把國丈送太醫院,國丈英勇殺敵,血灑朝陽門,終於沒讓賊人驚擾皇城!”
金吾前衛指揮使宋琥看著渾身是血,還在地上抽搐著哼哼的國丈,多少有些幸災樂禍的說道。
他是宋晟二兒子,他哥哥宋瑄作為京營統制已經跟著楊豐西征,實際上楊豐已經承諾,以後他們宋家可以世鎮甘肅……
這又不是什麼好差事,這時候的甘肅都算大明最窮的地方了。
但對於宋家來說,的確可以說是很給面子了。
而宋琥則作為親軍衛指揮使在京城,而且娶了朱棣的女兒,朱棣主動把女兒嫁給宋家的,畢竟他在西域,宋家是他能獲得的最近朝廷援助,他必須和宋晟搞好關係,後者因為這些年在西域戰功,也已經封了寧國公,他這個公爵還是實至名歸,畢竟從上次楊豐和朱棣西征開始,他就率軍進入西域,而且在這倆混蛋走了後,全靠他鎮壓西域。
目前安西和北庭兩鎮將領都是他提拔,包括向兩鎮遷移的軍戶,也都是他主持安置。
算是朝廷在西北第一人。
至於可憐的國丈……
其實也沒人知道怎麼回事,畢竟這是夜晚,哪怕有那些煤油燈的照亮也終究看不清楚,總之他向侍衛跑,賊人在後面追,他和侍衛撞上時候,賊人也和侍衛撞上了,剩下就是一片混亂中的混戰了,究竟是誰把他撞倒,然後多少人從他身上踩過去真沒法查清。反正那些侍衛最終把賊人解決後,在地上亂七八糟的死屍中發現了國丈的蟒袍,然後就是現在這種樣子了。
“聽說是國丈被賊人挾持,帶著賊人進朝陽門,才讓賊人炸了城門,而且炸死府軍左衛指揮使,差一點就攻破朝陽門。”
旁邊千戶同樣幸災樂禍的說道。
“這些侍衛全是燧發銃,居然沒護住他?”
宋琥說道。
“那些燧發銃都是國舅的廠子所造,他們自己家的軍隊買自己家的燧發銃,最後瞎火六成以上,這能怨得了誰?”
千戶笑著說道。
“呃,既然如此,咱們這些外人如實稟報就行了。”
宋琥忍著笑說道。
其實京城無論勳貴還是百姓,都對國丈沒什麼好感。
後者看不上他一個原本的指揮因女而貴,百姓煩他控制巡捕然後只想撈錢,現在他這個結果屬於皆大歡喜。
尤其還是自作自受的。
“瑪的,這些狗東西居然在京城藏了這麼多人,這明顯京城裡面有不少人在保護他們,哪怕民間准許持有兵器,能弄到這麼多火藥,也不是容易的,更何況能讓他們私藏這麼多火藥到現在,這京城巡捕是幹什麼吃的?”
宋琥看著周圍可以說死屍枕籍的場面憤然說道。
當然,巡捕也是國丈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