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逸勉爽快答應,「訓練前保證你過關。」

「他這是受什麼刺激了?」顧易託著下巴放緩腳步,眉間緊鎖,越看宋逸勉的背影越覺得奇怪。

「陶幽,」等陶幽和洪熙淇出電梯,他往後倒退幾步,眼睛還盯著自顧自遠去的背影,問道,「剛在你倆等電梯的時候,有發生什麼奇怪的事情嗎?」

陶幽歪頭回憶,「奇怪的事情?」她喃喃自語,想到這話是從顧易嘴裡問出來的,按照顧易平時的腦洞來看,她不敢貿然下決定,問道,「比如說······」

顧易一邊往前踱步,一邊低頭認真思考,「比如說·····」

「比如說,走廊上的燈突然開始閃爍,地突然還是震動,或者,突然有一道閃電劈下來,又或者,有一股陰冷的大風從背身飄來,迷得你睜不開眼的那種······等一切都結束了以後,宋逸勉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就不該指望從你嘴裡聽到什麼正經的話。

陶幽和洪熙淇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無語兩字。

「我看你才是那個被閃電劈了的。」陶幽笑了笑,「都什麼跟什麼呀。」

顧易剛想反駁,被洪熙淇戳了戳胳膊,打斷道,「你聽聽你自己說的這話,簡直離譜到家了,少看點電影吧!」

「怎麼就離譜了?!」顧易不服氣,「宋逸勉他居然主動說要帶我打遊戲誒!我跟他認識這麼多年,能見他主動帶我玩兒的次數簡直屈指可數,上一次還是因為······太久了,不記得了。」

「哪哪兒都離譜!」洪熙淇掰著手指說道,「地震,雷劈還不夠,你居然還就能想出鬧鬼什麼的。還不離譜嗎?」

陶幽跟著點頭,「誰都有心情好的時候,別這麼大驚小怪。」

至於宋逸勉為什麼突然心情變好了,陶幽也想不明白。不過宋逸勉本來就性情不定,她都已經習慣了,也沒有往細了去想。

「對對對,這才是最奇怪的!」顧易瞪大了眼睛,「他上一秒還面無表情,拉著臉跟誰欠了他錢似的,下一秒就這麼高興,正常人哪會這樣?!怕不是什麼,精神分裂······」他說著說著,就把自己驚訝得捂住了嘴。

「······」

「······」

陶幽和洪熙淇有默契地裝不認識他,加快了腳步往下午茶的地點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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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東西才不到十分鐘,譚教練就在群裡催他們下樓集合。

陰雨天氣,譚教練不帶雨傘,反而在鼻樑上架了個墨鏡,和一頂鴨舌帽擋雨。

「這次集合不錯,都沒遲到。」譚教練最後一個上車,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帶著墨鏡,太暗了看不清腳下的臺階,一個踉蹌摔倒在臺階上。

「哎呦,小心點兒,看著路啊。」陳司機嘴上這麼說著,身體老實地坐在駕駛位上,帶著白色手套淡定地抿了口熱茶,又摘下脖子上的厚圍巾,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的著急。

「譚教練,沒事吧?」坐在第一排的陶幽和洪熙淇被嚇得條件反射地起身要去扶。

坐在後面的隊員和孫教練聽見前面‘咚的一聲悶響,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都紛紛起身,詢問道,「怎麼了?發生什麼了?」

譚教練尷尬地起身,跺了跺腳,扶正鼻樑上歪掉的墨鏡,拍去衣服上的灰,強裝淡定地咳了兩聲,說道,「沒事沒事,都坐好。」

陳司機帶上掛在脖子上的老花鏡,拿出手機跟身體保持半米的距離,頭微微低下,半眯著眼刷手機,「嗤,天都要黑了,還硬

要帶個墨鏡耍帥,摔了吧。都一大把年紀了,誰看你啊。」

譚教練從墨黑色的鏡片後面瞥了眼看熱鬧的陳司機,沒人能看清他的神色。然後又拿起掛在駕駛位旁邊那個熟悉的喇叭。

「開機。」

機械的女聲從喇叭傳出。

譚教練舉起放在嘴邊,先跟一旁的司機報復性地大聲說道,「老陳,開車吧。」

司機苦著臉掏了掏被震得難受的耳朵,一邊拉下手剎,一邊不滿地說道,「嘖,離那麼近用什麼喇叭,我四十八生日才剛過幾天啊,不想英年早聾!」

譚教練調侃地笑了笑,「都五十了,還英年呢,一天到晚鬍子拉碴的,說這話也不知道害臊。誒,就說這幫孩子,哪一個你生不出來啊。」

然後他又轉向眾人,拿起喇叭放在嘴邊,身體歪斜地靠在椅子背上,衝眾人道,「都吃飽了吧,我們現在去熟悉場地,這次場地總共有六個,但是比賽的時候肯定不會六個全部都開啊,大機率同時進行的最多也就三個場地,沒有固定進行比賽的場地,都是隨機的。」

「一會兒到的時候先在場邊熱身,其他學校的隊員可能還在練習,就在旁邊稍微等一下。哪個場地空了就趕緊過去練。這時候就別給我矯情挑場地了,什麼這邊光線不好,燈光晃眼,風大,這些都不是理由啊。」

「舉辦方給每個學校的時間是一個半小時,我們是三點半開始。我就一句話,能多練就多練,只要後面的那個學校的隊員沒來找你們要場地,就都給我繼續練,最好別把場地空出來讓別人鑽空子。能多練一分鐘是一分鐘······」

「這場景,怎麼越看越覺得眼熟呢。」陶幽託著腦袋,歪頭看向譚教練。

洪熙淇用同樣的姿勢看譚教練,搭腔道,「嘖,譚教練有做導遊的潛質啊。就差再背個雙肩包,插個小旗子了。」

陶幽腦海中自動想象出了那個畫面,沒忍住笑出了聲。

譚教練沒有回頭,伸手精確地在陶幽和洪熙淇頭上拍了一下,「你們兩個,還有功夫笑,我說的都聽進去了沒有。洪熙淇,你一會兒幫著隊員找找場地,沒事了就在旁邊學習,作業都帶了吧。你班主任剛給我發的訊息,讓你多學習,比完賽按時交作業。」

洪熙淇理了理頭髮不信,「怎麼可能,秦老師之前說了,我們作業可以晚交的。放假半天時間都沒到,我先休息休息,養足精神了才能更好地學習嘛。」

「你不信?我手機裡的訊息頁面還沒關呢,熱乎著呢,你要看看嗎?」譚教練從眼鏡邊框的空隙處倪向洪熙淇。

「馬上到了,都收拾收拾,休息一下。」譚教練關了喇叭,在司機旁邊的小椅子上坐下。

洪熙淇拉著陶幽,控訴道,「師太怎麼說話不算話,說好可以晚交幾天的,現在又給教練發訊息。」

「其實,老班最後也沒答應,你的作業能晚交幾天吧。」陶幽殘忍地說出這個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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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陶幽他們到場地的時候,天空又開始下起了小雨,陰沉沉的,空氣十分潮溼。球場裡面正如火如荼地展開訓練。

「我去,這麼大陣仗!」顧易率先開啟球場大門,就站在那兒驚呼。

「走走走,我看看。」

「艹,我人生中第一次見這麼多攝影機啊!值了值了。」

「媽媽呀,我真的要上電視了?!早知道我收拾收拾再來了。」

「今天也要直播嗎?怪不得譚教練還打扮了一番,那麼黑的天帶這個墨鏡,太有心機了!」

「······」

隊員們吵吵嚷嚷地走進

場地。裡面的空調溫度正合適,門一關,將外面的冷空氣隔絕個徹底。

球場內的頂燈全部開啟,照得每個角落都明晃晃的,比大晴天看得還要清楚。

電視臺的工作人員在場地邊上除錯著機器。

不出譚教練所料,六個場地全部被佔滿,看人數至少有兩個學校的隊員混在一起。

「找地方把東西放下,去熱身。」譚教練麻利地吩咐。

「譚教練,這哪兒還有地方放東西啊。」

隊員們看著堆在場後的那一大堆包,都快沒地方下腳了。

譚教練將墨鏡往下勾了勾,低頭翻著白眼看了眼地上,堆在一起的五顏六色的包,又將墨鏡戴了回去,沒有要摘下來的意思,「隨便放嘛,直接放上去就行了,趕緊別耽誤時間了。洪熙淇,你幫忙找找場地。」他雙手插兜朝另外兩所學校的教練走去。.z.

「包在我身上!」洪熙淇拍著胸脯說完,便一溜煙鑽進人群,沒了蹤影。

陶幽轉著頭四處打量,場內除了六個場地,只有裁判席旁邊的幾張長椅,沒有其他座位了。

「看什麼呢?」宋逸勉也跟著四處瞧了瞧,問道,「找人?」

陶幽搖頭,「我能找誰。就是奇怪,這都沒有觀眾席,那他們怎麼來看比賽?」她指的是班上那幾個說要來看比賽的。

宋逸勉只思考了幾秒,便得出答案,「比賽的時候不會所有場地都進行比賽,可能,就在空餘的場地看吧。」

「行了,這些跟你沒關係。你打算先練單打還是雙打?」宋逸勉帶好護腕,做著伸展運動。

「現在是考慮這個的時候嗎。」陶幽為難地看著場上,可能在後面比賽中成為她對手的隊員們犯愁,「先搶到場地再說吧。」

宋逸勉看了眼手錶,「還有兩分鐘到三點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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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幽?」

一個不確定的聲音出現在陶幽身後。

她轉頭看去,眼底露出一絲意外,不可置信地看著站在她面前的男生,「葉昊晟?你怎麼在這兒?!」

宋逸勉也朝那人看去,上下打量幾秒。沒見過,不認識。

「你朋友?」他問陶幽。

「好久不見啊。」陶幽嘴角高高揚起,上前幾步,熱情地打著招呼,自動忽略了宋逸勉的問題。

宋逸勉眉頭微皺,將球拍往腋下一夾,雙手環胸站在陶幽身後,無聲地審視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