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夜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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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家宅邸，炙熱的陽光照射而進，將偌大的宅邸照得金碧輝煌。
易柏躲藏在某處庭院下的大榕樹樹洞之中。
他察覺到了有人在靠近他。
但炙熱的陽光讓他不能夠離開。
陽光不能夠殺死他，但卻能夠讓他疼痛，讓他難受。
如非必要，他不想進入陽光之中。
所以易柏哪怕知道有人靠近，他也沒有主動出擊。
而是透過樹洞觀察著外面，看看到底是誰在靠近這邊。
易柏盤踞虺軀，豎立的瞳孔倒映樹洞入口。
很快，一道佝僂的身形走了進來。
一小老頭兒。
這是黃敘的大父。
易柏不認識這人，但他看到這小老頭兒時，卻是愣了片刻。
在他視線中，這人身上的氣非常的奇怪。
這小老頭兒身上瀰漫著白氣，但白氣之中夾雜著紫氣。
黑中帶紅是妖氣之中帶著孽氣。
白中帶金是朝廷官員。
這白氣帶紫是什麼意思？
易柏思考了許久，心裡大概有個猜測了。
白氣為人。
紫氣為鬼。
人死為鬼。
這小老頭兒，怕是壽命將至了。
“想必你就是我家小敘兒的朋友了吧？小敘兒也真是的，朋友入門，也不和我這老兒說一聲。”
小老頭兒在看到易柏的虺軀後，愣了一下，旋即露出和藹笑容。
“你不怕我？”
易柏看到這小老頭兒不懼怕他的樣子，口吐人言詢問，心底暗暗驚奇。
“老兒這輩子無能，但也勉強當得起一句見多識廣，妖，老兒見過很多，但如小龍你這般的妖，倒是頭一回見。”
小老頭兒也如書生般，作揖說道。
“想來你就是黃敘的大父了吧，我因事端，想要借住你家一段時間，若是老先生不允，那我會在天黑後離開你家。”
易柏並沒有仗著自己是妖，隨意欺壓人，他很尊重主人家。
“小龍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你是小敘兒的朋友，自然是我黃家的貴客，小老兒此來，只是為了見一見小龍而已。”
小老頭兒依舊是那副很和藹的笑容。
“那便多謝老先生了。”
易柏口吐人言。
小老頭兒笑笑，沒有再多說什麼，再次作揖，而後告辭離開。
易柏望著這小老頭兒離開，沉默了半響，沒有說出對方死期將至的事情。
生死有命，他說出來，反而會引起恐慌。
易柏這般想著，他開始在樹洞內歇息了起來。
……
黃昏之時。
易柏依舊身處榕樹樹洞下，他的歇息被黃敘打斷。
黃敘送來了很多人類的吃食，說是他大父交代拿來的，在送完後，便自行離開了。
易柏倒也沒客氣，將這些吃食都吞下。
他心中記下了這頓吃食的恩情。
他何嘗看不出來，黃家的家境不怎麼好，空有宅邸，卻無家財。
拿出這頓吃食。
這是黃家待客最大的誠意了。
易柏吃完後，繼續歇息了起來。
等他再睜眼時，已經是月上枝頭。
進入夜晚後。
易柏能夠輕易的感覺得到，他體內的妖力執行都快了三分，似乎夜晚就是屬於妖魔的天下。
但他知道，這只是錯覺而已。
他要是真的認為夜晚是妖魔的天下，那他今晚想的，今晚怕是就沒了。
易柏趁著夜色，開始在宅邸內遊蕩了起來。
之前他入住時，天快亮了，他還沒好好看過這座宅邸。
這一遊蕩。
易柏樂了。
好傢伙，一座又一座庭院裡，都是遊魂野鬼。
單說這座宅邸裡，一片紫氣，想要從裡面找到屬於黃敘和那小老頭兒的人氣，還真是挺難的。
黃敘家還真是一大家人。
兩個活人，兩百個遊魂野鬼。
易柏也看得出來，這些遊魂野鬼，大多數都是和黃家沾親帶故的。
不然門神不會放其進來的。
門神攔的，只有外鬼外妖。
很多老人都講究落地歸根，便是如此，死前嚥下最後一口氣，都必須要在屋內嚥下，怕就是怕，死在屋外，門神不認，認為其是外鬼，那就不好處理了。
“這些鬼也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一直在這居住，也不去投胎，算了，也不關我事。”
易柏沒有想要管的意思。
人家這些鬼才是主人家，他只是來做客的，管那麼寬幹什麼。
易柏遊蕩了一圈，正打算回去。
在院牆附近。
他忽然聽到了什麼，不由得停了下來。
在院牆外，窸窸窣窣的，有交談聲在傳來。
“昨日天亮前，有妖氣現於此，但在這座人宅附近消失了，是不是進去這裡面了？要不要進去搜尋？”
這一句話，就嚇得易柏亡魂皆冒。
這說話的是誰？
易柏抬起虺頭，透過院牆看向外面。
外面只有兩道頗為濃郁的紫氣在瀰漫，在紫氣之中還夾雜著褐土色。
紫中帶褐。
這是什麼？
易柏觀察了一下自己，身上在散發妖氣，但他感覺，院牆外面的東西，應該是無法發現他的。
家宅內外有門神相隔，只要他不主動作死，對方是沒法知道他的。
除非群魔亂舞，妖氣沖天了，那就一眼就能看得到了。
易柏小心翼翼的，想要觀察一下外面。
外面的交談聲還在響起。
“這府中有貴人在，我們貿然打擾，恐惡了貴人，不值得。”
“可是，妖氣進入江水縣管轄範圍，判官已經知曉此事，我們拿不出交代，判官會怪罪。”
“江水縣城隍空缺，判官未必會怪罪我們，而且，妖氣已經消失，指不定是有小妖路過。”
“罷了罷了，先去其他地方巡視吧，爭取天亮之前巡完整個江水縣……”
這交談聲漸行漸遠。
易柏也終於壯起膽子，透過院牆看向外面。
他一眼就看到了，在逐漸遠去的兩道人影。
這兩人一人手持鐵鎖，一人手裡拿著一塊木牌。
紫褐色的霧氣，從其身上瀰漫。
易柏透過對方所說，哪裡還不知道對方的身份。
城隍。
判官。
夜間巡視。
這估計是江水縣城隍廟座下的夜遊神了。
城隍廟等同於一地長官，庇護一地百姓平安，不受妖魔侵擾。
夜遊神就是城隍的部將之一，與日遊神共稱‘日夜巡遊’，日遊神負責日間巡視一地，夜遊神則負責夜間。
沒想到他昨天抵達，居然還被發現了。
易柏不由得感到一陣心驚。
昨天他是在日夜交替間過來的，估計那時候日夜遊神在交替工作，不然他怕是完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