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山中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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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的夜晚，格外陰森，寒風刺骨。
遊魂野鬼，山間野狐，都喜夜間外出。
嘩啦！
易柏扭動虺軀，行於崎嶇山道。
他虺軀瀰漫著強橫的妖氣，無論無主野鬼還是山狐魑魅，皆不敢靠近。
‘山中廟，何在？’
易柏口銜玉石，豎立瞳孔四處張望。
他爬行山中，欲尋山廟。
但一時半會，他找不到山廟所在。
此山太大。
要找到一座山廟，不易。
山洞棋鬼給他的資訊，只是說山中廟在深山裡。
‘暫且尋找，若尋不得，便回去問那山洞棋鬼。’
易柏打定主意。
他行於陡峭崎嶇處，如履平地。
易柏穿梭於深山老林。
他行走許久。
依舊不見山中廟所在。
易柏不由虺尾一卷，抓住了一隻跑得慢的山間野狐。
“饒命！饒命！”
野狐驚恐不已。
“胡仙，敢問山中廟在何處？”
易柏問路。
“龍，龍種，山中廟，是東邊那座嗎？”
野狐顫顫巍巍的回答。
“山中有幾座廟？”
“一座。”
“那不就是了，山中廟在何處？”
野狐驚懼的指路，告知易柏，該如何行走。
易柏記下了路線，與野狐道謝，便扭動虺軀要離去。
野狐一愣，沒想到易柏真的未曾傷害它。
“龍種，您稍等！”
野狐快跑至易柏面前，攔住去路。
“還有何事？”
易柏望了一眼。
“龍種，您要去的那座廟，廟裡只有一人，無甚危險，廟門口有兩個大塊頭很兇，您要當心！它們怕汙穢物，若您要對付它們，用汙穢物便可以了。”
野狐如此說道。
“多謝胡仙。”
易柏道謝。
野狐人立而起，朝易柏一拜，隨即快跑離開。
易柏豎立瞳孔望著野狐離去，內心一笑。
此或許便是昔日江水縣黃城隍所說，人有人的路數，妖魔有妖魔的路數。
他尚未抵達山中廟。
山中廟的情況快被他摸清楚了。
易柏望向東邊，爬行而去。
……
易柏有方向，一炷香時間便找到了山中廟。
山中廟在深山東邊，臨近山頂的位置，四面通風，遺世獨立。
易柏遠遠眺望，山中廟是一座小廟，廟門口果真有兩尊一丈餘的神像。
左邊神像手上架著一隻鷹，右邊神像騎著一頭虎，凶神惡煞。
‘金氣，是神仙。’
易柏認出了瀰漫於兩尊神像上的金氣。
知曉兩尊神像有靈。
易柏並未強行闖入。
他緩慢的爬行到了小廟周遭。
嗡！
神像金光閃爍。
金氣迫人。
易柏被金光照到，不適感油然而生。
但這種金光，不足以讓他退去。
易柏來到兩尊神像之前。
他抬起虺頭，清晰的看到兩尊神像怒目圓睜的盯著他。
“兩位，我無意闖廟，實在有事欲一見廟祝。”
易柏很客氣，口吐人言。
嗡嗡嗡！
神像金光更盛。
左邊神像，魁梧大漢走出，手上架鷹，臉如青銅，凶神惡煞。
“龍種，何事欲尋廟祝？”
架鷹大漢沉聲問道。
“我得廟祝一後輩饋贈，特來尋廟祝，學術。”
易柏未有隱瞞，坦然說道。
“你在此處等待片刻。”
架鷹大漢轉身朝廟內走去。
右邊騎虎神像目光炯炯的盯著易柏。
似乎一旦易柏闖廟，神像將第一時間現身。
易柏並未闖廟。
他清楚，這兩尊神像之所以如此好說話，完全是因為他的妖氣太強橫了。
他的妖氣遠比兩尊神像的金光要強橫。
他若是要鬧騰，此廟必毀。
易柏在原地等待。
片刻後。
小廟門‘咯吱’一聲，從內推開。
一名穿著樸素，睡眼惺忪的老頭兒走出來。
在見到易柏後。
砰！
一聲巨響。
老頭兒撞到門上，整個人都精神了一個度，他睜大眼睛，想要說什麼，又看了看旁邊兩尊神像，最後還是沒說話。
“龍，龍種，您有何事尋我？”
老頭兒清楚，易柏之所以能到這裡無恙，一定是兩尊神像默許的。
易柏站於廟外，清楚老頭兒便是廟祝，他張口將玉石吐出，口吐人言：“我得一小鬼所贈，前來向您學術，望您能不厭我妖身，教術於我！”
易柏客客氣氣。
老頭兒看到玉石後，老臉一變，走上前把玉石撿起，用衣角擦了擦，老淚橫流。
易柏以為老頭兒觸景生情。
沒想到下一刻。老頭兒竟破口大罵。
“這個天殺的！死後都不放過我！這個混球啊！”
老頭兒罵罵咧咧，老淚不像觸景生情，像是被禍害氣的。
易柏目瞪口呆。
老頭兒自己罵了許久，這才回神。
他重新看向易柏。
“龍種，你可是下棋贏得此玉石？”
老頭兒詢問。
“正是。”
易柏承認。
老頭兒拿著玉石，手掌握緊，開口說道：“這天殺的，死了還不安生，龍種你有所不知，這天殺雖是我兄子，但此子嗜棋成癮，輸盡萬貫家財，變賣祖宅，其生父阻止，卻依舊無果，其生父被活活氣死！”
“死後聽說在地府受刑，我曾花費心血，為其求情，判官憐我，便讓其前往投胎，可在投胎路上，竟與小鬼下棋，錯過時間！需在世間飄蕩千年，再受刑千年才可投胎！”
“混賬！混賬啊！”
老頭兒罵罵咧咧。
易柏聞言，沉默住了。
他沒想到，山洞棋鬼，還有這種往事。
但……
的確是太過了，
此與賭徒，有何異？
“龍種，那混賬在何處？若你告知我，我便教你一術！”
老頭兒詢問。
“他雖與我無關，但此……”
“兩術！”
“他在山下一山洞之中。”
易柏把山洞棋鬼位置說了出來。
他知曉，此人是棋鬼叔父，就算再生氣，到底不會做什麼的。
“山下山洞？這混賬跑到山下山洞幹什麼？”
老頭兒詫異了半響，想不明白。
“興許，無面見你，故而選在山下山洞躲藏。”
易柏猜了個七八。
老頭兒沉默。
良久後。
老頭兒揹負雙手，朝山下走去。
右邊神像一動，一道金光飛出，黏在老頭兒身上。
易柏未有動靜，在廟門前等待，他清楚老頭兒很快就會回來，他不必跟著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