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不可窺探

雙龍江上游江底。

易柏將老龜喚來，他將此次外出的事情，與老龜講述起來。

老龜安靜的聽著易柏所說。

當它聽完，眼睛瞪得溜圓。

“龍君，你莫不是失心風？化龍與化形湊一起，那不是屍骨無存乎？”

老龜震驚不已。

它雖不是龍屬，但它亦知，蛟走水化龍的難度。

它更知化形雷劫的難度。

這湊一塊了，不是不給活路麼。

“非也，先知君，此為鎖龍井下真龍親口所說，當是不會哄我，我自有妙計，可以於走水之時，補充體能，我已請得諸多好友，相助我化龍化形，先知君大可放心。”

易柏如此說道。

老龜一聽，只得以點頭。

易柏在與老龜將事情悉數說完之後，他就自顧自尋了一無人之處，心念一動。

只瞧他整個蛟軀消失在了原地。

穿越！

……

紅月世界。

寂靜幽暗深海，其深處似有巨大的黑色漩渦，無盡的黑暗隱藏其中。

易柏的蛟龍之軀憑空出現，渾濁的海水將他淹沒，但他並未有不適感，反而覺得舒適，他是蛟龍，懼水才該是奇怪的。

他抬起蛟首，四處張望，他開法眼，往深海窺視。

可深海宛若無窮無盡，他哪能窺見深海之底。

易柏口唸一聲‘變’，他化作人軀，將禪杖與佛策取出。

在佛光的普照下，他這才往深海之下游去。

不斷深入深海之下。

易柏只覺周圍的海水越來越冰涼。

能讓他感覺冰涼，這本就奇怪。

他開啟法眼，仔細一瞧。

原來是他周圍有許多濃郁到極致的灰霧，正夾雜在海水之中，不斷往他身上湧來。

可他手上的禪杖與肩披的佛光綾可不是吃素的。

佛光不斷從法器之中閃爍，驅散灰霧。

‘越往海底，霧氣越多，海底裡的東西，絕不止那觸手巨怪那般簡單。’

易柏做出判斷。

他不知他如今在海底什麼位置。

但他清楚，周圍的霧氣濃郁程度，已經遠超那觸手巨怪的程度。

易柏心中門清，他動作不停，繼續往海底無盡的黑暗游去。

他遊了不知道多久。

只感覺夾雜在海水中的霧氣變得異常濃郁。

‘等等，那個是什麼東西？’

易柏以法眼瞧去，隱約間，他像是看到一座似古城市般的輪廓，但具體太遠，他根本看不清。

他本還想繼續下潛。

突然之間。

呼呼呼……

古老而又恐怖荒涼的號叫聲從深淵海底中發出。

一根似章魚的觸手以極快的速度，朝著易柏所在衝了過來。

‘觸手巨怪？等的就是你！’

易柏心中一喜，終是找到正主兒。

他舉起禪杖，就興奮至極的朝著觸手迎了上去。

觸手似未想到，易柏會見到它如此興奮，在衝上來時，僵了許久。

觸手僵住不動。

易柏可不曾有放過的想法，他禪杖舉起，九環響動，佛光招搖，他朝觸手就砸了過去。

砰！！

禪杖碰到觸手，周圍海水震盪起來，觸手似感受到劇烈疼痛，想要收縮回去。

易柏怎能如願，他單手一扯，硬生生將觸手扯斷一大截。

呼呼呼……

古老的號叫再度響起，只是聲音之中帶上了痛苦。

易柏握著一大截觸手，將之收入妖丹壺天。

呼呼呼……

號叫仍在海底不斷響起。

嘩啦啦。

海底深處，一大團約莫千米的黑影朝上湧來，使海水滾動，波濤洶湧。

易柏握著禪杖，往海底定睛一瞧，千米的黑影裡，密密麻麻，盡皆是觸手，一根接著一根，令人毛骨悚然。

‘這巨怪到底有多大？怎地觸手這般多？’

易柏心中暗驚。

他也不懼，反身朝觸手殺了過去。

不一會兒，上千根觸手率先湧來。

易柏揮舞青龍禪杖，密不透風，將禪杖悉數擋住，觸手根本近不得他身。

他時不時還會以佛光綾撐上一會兒，伸手扯斷一兩根觸手，將之塞入妖丹壺天。

呼呼呼……

海底的觸手巨怪，似被易柏惹得憤怒不已，又無可奈何，只能不斷揮舞觸手，想要突防，殺死易柏。

纏鬥之下。

不知過去多久。

易柏越戰越勇，四十三路棒法被他用在禪杖上，兇險萬分，打得數千根觸手，不得近身，他找準機會就會扯斷觸手，收入壺天。

一來二往下。

易柏壺天裡已有二十來根觸手。

他本想纏鬥下去，再多取一些觸手，等待時機，再找這觸手巨怪的本體，一杖敲死。

易柏心有打算。

下一刻，他這個打算成空。

他內心突然湧起一股危險感。

易柏感到不對勁，他眯起眼睛，朝海底張望，手上動作不停，揮舞禪杖，打退觸手。

呼呼呼……

海底之中，十來點光芒閃爍。

光芒血紅。

仔細一瞧。

這哪兒是什麼光芒，這分明是眼睛。

怪物的眼睛。

呼呼呼……

此起彼伏的號叫於海底響徹，古老悠長。

易柏卻心神大駭。

他如何聽不出來，這聲音，是這觸手巨怪發出的。

但……

這聲音不是同一頭怪物發出的。

易柏深深的朝海底望去。

隱約看得見，那些光芒亮點，在從那城市輪廓之中而出。

‘觸手巨怪，不止一隻！’

易柏很果斷，他揮舞禪杖，從觸手的圍攻之中，打出條路來，他往上游去，要離開海中。

嘩啦啦！

數千根觸手似知曉幫手將至，瘋狂拍打易柏，要拖延住易柏離去的速度。

任由易柏如何揮舞禪杖，攪得海水傾覆，觸手就是不願放過，以觸手不停斷裂為代價，讓易柏無法離去。

易柏不急，將斷掉的那些觸手全都收走，他口唸一聲‘變’，身子一抖，竟變作一根觸手的模樣，混入其中。

頓時，海水一靜。

所有觸手僵硬在停在那，不知所措，似不能理解。

嘩啦啦。

咕咚咚……

海底之中，上萬根觸手翻騰而來，卻發現場上一空，場面異常尷尬。

呼呼呼……

此起彼伏的號叫聲不斷響起，似乎怪物在交談。

諸多觸手不斷翻騰，其中一根觸手卻不著痕跡的往海面而去。

不一會兒，觸手消失在海中，此起彼伏的號叫聲仍在海底響起。

……

海面之外。

觸手一抖，化作一隻海東青，騰飛而起。

正是易柏。

‘好險，好在我的假形之術得了真傳，否則還真不好糊弄過去。’

易柏從高空遙遙望著下方渾濁的海水，他又內視自己的妖丹壺天。

五十來根觸手。

收穫頗豐。

易柏沒有再入深海的打算。

他心中有數。

那觸手巨怪，不止一隻。

在深海之底，不知多深之處，有一座城池存在。

胖子日記以及他所知道的資訊之中所提到的城池是真的。

只是想要窺見這座城池，需以法眼才能窺視，又或者，被同化為怪物，亦能看見這座城池。

那觸手巨怪，極有可能是那座沉睡於海底城市的守護者，亦或者可能是其城市居民。

這一點，易柏不得而知，只能揣測。

但他此行而來的目的已經達到。

他所獲得的觸手，已足夠他用以同渡兩劫時補充體能。

易柏未曾第一時間返回修仙界，而是往妖王村所在飛去。

他許久沒見，心中還真有些憂慮，不知胖子等人怎麼了。

該去瞧上一瞧。

易柏振翅高飛，往妖王村所在而去。

……

數日之後。

白日。

易柏在東繞一圈西繞一圈後，成功找到通往岸上的路，又是一頓折騰飛行，終是回到妖王村，在此處見到了胖子等人。

胖子三人見到易柏，忙是圍了上來，很是高興。

易柏見著胖子三人，也沒多廢話，將壺天之中之前購買的許多衣食用品取出，交給胖子三人。

其中還有不少稻穀種子。

胖子三人得到這些稻穀種子以及許多物資，欣喜若狂，很感激易柏。

易柏並未在意，讓其不必再留怪物的屍軀給他，可以將所有屍軀用來給自己修行。

他在瞧了一瞧，胖子三人身上的灰氣未有減少，但亦未有增加，他便放心了下來。

易柏在即將離去時，又從胖子三人組口中得知了一件事。

在胖子三人看來，他離去的時間，並沒有七年之久，而是一年有餘。

這讓易柏心中清楚，紅月世界在劇變，海底的怪物在操控這個世界，這個世界在走向未知的變化。

連同時間流速亦變得不再相同。

以前紅月世界與修仙界人間時間比例是相同的。

但是現在居然不同了。

修仙界人間過去七年，紅月世界竟才過去一年有餘。

而且這種比例似乎還在不斷產生變化。

易柏亦是說不清，最後的比例會是如何。

他在讓胖子三人好生躲藏後，遊蕩了一圈金市，金市裡頭仍是人類的秩序在恢復，只是每個人身上的灰氣都變得很重，人氣在其中，佔據小部分。

他本想尋之前給過他資訊幫助的男子，但卻找了個空。

易柏為之沉默。

他知曉，真正的倖存者，存活於這詭異的‘新文明’，到底有多麼艱難。

真正的倖存者，只會越來越少。

易柏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讓他心中升起急迫感。

紅月世界的情形，以他現在的力量，屬實是擋不住。

易柏化作海東青，騰飛於金市上空，望著這座看似繁華至極，實則詭異橫生的都市，心中打定主意。

待他化龍化形，他定要一試，看看能否解開海底的秘密。

易柏本想就此離去紅月世界，可他還未離去，忽然像是見到什麼，停住動作。

“這人，怎如此奇怪？”

易柏拍打翅膀，眼睛直勾勾的朝著站在一高樓樓頂上的人望去。

在他法眼之中，這是身上的氣，全是灰的，半點白的都沒有。

但這人行動如常，甚至眼中很是清明，沒有怪物之樣。

易柏往這人身旁飛去。

他在抵樓頂後，口稱‘變’，化作人軀，站在其不遠處。

“偉大的神明，聆聽我的呼喊，我將帶領這座世界，擁入神明的懷抱！”

這人嘴裡碎碎念著奇怪的東西，像是囈語。

易柏仔細一瞧。

這是一名中年人，身上穿著西裝，手裡拿著一根黑蠟燭，還有一些疑似羊毛的東西，還有一把小刀。

這人。

到底是怪物還是人？

易柏心中起疑，他沒有貿然走上前去，而是在不遠處站定，想要看這人要做什麼。

在他注視下。

這中年人走到樓頂上一片空地，點燃黑蠟燭，放在空地上，他又用小刀劃破手腕，讓鮮血滴在蠟燭上，又用羊毛沾血，在地上畫出了一個符號。

這個符號，易柏一瞧，這個符文像是一隻……

眼睛？

但這隻眼睛有種說不上來的古怪感。

很滲人？

荒謬？

扭曲？

這是給易柏的第一感覺。

“這是個什麼東西？”

易柏內心湧現一股壓抑感，他的氣穴之中，佛策與禪杖顫動，自行從壺天而出，散發佛光為他阻擋未知的力量。

他知曉，不能讓這個中年人繼續下去。

否則很有可能會發生某種不好的事情。

易柏三兩步之間，就想要衝出去。

可忽然之間，他感覺，像是被什麼東西盯住，身軀一僵，思維都呆滯下來。

這股力量……

來自深海方向。

易柏想也不想，心中起了念頭。

返回修仙界！

他整個身軀消失在了原地。

……

深夜。

雙龍江上游江底。

易柏返回到此處，他心有餘悸。

那人到底在弄什麼東西？

召喚？

召喚海底的怪物？

那人身上到底有什麼秘密。

明明渾身怪物灰氣，卻與常人無異。

還能召喚怪物。

果然，那海底之城中，觸手巨怪那般，絕對只是守門類的。

海底之城的正主兒，遠非其所能比。

至於昔日那四五階怪物，如嘍囉無異。

一二三階就更別提了。

‘海底之城的正主兒，未免太過可怕。’

易柏感到深深的忌憚。

他對於這位正主的評價，只有四個字。

不可窺探！

似乎這位正主是某種禁忌，他連見到對方真面的能力都沒有。

易柏記下之前所見那中年人的樣子，下次再臨紅月世界，他或可以此作為線索，探查一番。

易柏正在思考，

忽然之間，一聲呼喊傳來。

“龍君，你怎在此處？有大好訊息，大好訊息！”

這是老龜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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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