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人不能，至少不應該

爆炸聲消失之後，親衛的數目就只剩下了二三十人，而且不成陣型，非常散亂，大多數還都受了傷流了血。

不過，大多數親衛都非常勇敢，他們不顧傷勢嚴重，直接圍了過來，用血肉之軀包圍著戰車之上的孫慶。

“大夫怎麼樣了？”

“敵襲！”

“賊人是道人，在東方約五百米處。”

“不知數目多少，但看那枚白色的火焰，應當是鼎鼎有名的蒼白之焰，據說他已經把火球術練到了大夫建到了也要誇讚的地步。”

“那麼，那枚金色的火球呢？”

親衛們你一言我一語的展開分析，緩解原本緊張的氛圍。同時組成陣型，將戰車護在中央。

此刻，戰車之上縈繞著綠色的光芒，正是這道綠色光芒，才在關鍵時刻護住了戰車。緊接著，綠色光芒向著周圍四散而去，還活著的親衛們被綠光一照，體力立刻就恢復了，傷口也直接長出肉芽開始癒合。

幾個呼吸後，剩餘的二十多名親衛就徹底恢復，可是道人們也已經佈置好了陣法。

東方，一隊術士拿出了一截樹幹，已經埋入了地下，主動汲取大地之力迅速成長，幾個呼吸，就充滿了附近區域。

西方，一隊術士拿出了一柄金色的大寶劍，這柄大寶劍閃爍著耀眼的光芒，拿出來的瞬間，便主動催發出一道劍氣。

南方，姜華就在這裡，隊長拿出了一盞燈，這是一盞寶燈，燈火乃是一朵可以威脅到道士的三昧真火。火焰現世的瞬間，姜華就和其他術士一起輸入火屬性法力。

北方出現了一滴金黃色的真水，中央的地下出現了一塊戊土。

樹幹、寶劍、包燈、真水、戊土，五種事物象徵著五行。

五行合一，一座簡單的五行大陣就佈下了。

陣法升起的瞬間，戰車周圍的世界就變了，腳下變成了沼澤，太陽也被一顆又一顆火球所取代，空氣中夾雜著一道道劍氣。

姜華還在南方維持陣法，可是心靈之中卻出現了長空道人的視角和聲音：“他一定會逃走，在陣法之內和練氣士交手，沒有任何勝算。”

血脈修士，如果是同源同種，那麼血脈越濃厚，對血脈淺薄者的壓制就越強。

如果是血脈源頭，那麼甚至可以一念之間，控制後裔體內的血脈。

也就是所謂的，老祖宗才是你身體的真主人，至於後裔本人，不過是個臨時工罷了。

但是練氣士不一樣，練氣士之間沒有這種說法。勝利與否，完全看個人的戰鬥智商，與環境、法器、法力等因素，也有直接或間接的聯絡。

“和有準備的練氣士戰鬥，那就是找死。他要是留在這裡，死的更快。不過，他為什麼沒有趁著陣法沒有形成的時候直接撤離呢？為什麼沒有在受到偷襲的第一瞬間就選擇遁走呢？”姜華不解的道。

“因為我出手了！”

？？？

“他老了！我出手了，直接在心靈層面干擾他、引導他甚至是控制他！”

“他已經老了，如果他真的能這麼果決，那麼此刻的他應該還處於年輕狀態。”

“血脈修士的強大與否，一方面看血脈濃度，另一方面看外貌就知道了。”

“他已經老了，而且已經老了很多年。這些年來，完全靠著極其卑劣的秘法維持生命，意志薄弱的一塌糊塗。他今年已經二百多歲了，可是卻只有孫田一個成年的兒子，你猜孫田之前的兒子女兒都去哪兒了？”

一個猜想忽然出現在姜華的心頭，這個猜想讓人噁心、反胃。

“過去的時候，我聽聞貴族之間為了保持血脈濃度，甚至做了很多有悖人倫之事。這些事情本身就非常令人噁心，久而久之，貴族內部甚至不講血緣關係，講的是血脈濃度高低。這樣的貴族，早就該毀滅了！”

無論是前世的姜華還是今生的姜華，對於這種使用有悖人倫方式保持血脈濃度的貴族，都是殺機騰騰。

雖然很久之前周天子就頒佈了周禮，宣佈同姓不婚，宣佈有悖人倫者天地不容，發現之後立即處死。如果是諸侯，甚至有可能因此而國除。但貴族們私底下這麼做的，從來都不在少數，只是沒有暴露出來。

而使用有悖人倫之法後，所產生的後裔，大機率會直接夭折，小機率會產生真正的天才，極小的機率會直接誕生出血脈濃度更高的怪物！

這些怪物，已經不是人了！

當年，吳國圍攻巢國都城之時，誰知都城附近忽然竄出來一頭堪比初代的兇獸，就是這種怪物！

“而除了有悖人倫之法外，還有血祭奴隸和吞噬同族血脈這兩條路。”

“他這是直接把兒子女兒……”

這一瞬，姜華只想趕緊毀滅掉孫慶這個令人感到噁心的傢伙！

毀滅吧！

天空之上，長空道人微微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很多練氣士都是這麼想的。人不能……無論如何，人也要有身為人類的底線，至少不能這麼沒底線。”

說著，長空道人就拿出了一枚印璽，印璽看上去就是一塊石頭，平平無奇。隨著法力的注入，卻開始散發出玄光。

……

陣法之內，五行交替攻擊著綠色的護罩，感受著戰車之上殘餘的靈氣儲備，管家忍不住晃了晃一直有些恍惚的孫慶。

憑什麼？

鹽城憑什麼敢反擊？

不要命了嗎？

那可是國君釋出的滅道令，鹽城怎麼敢違逆國君的命令？

這是叛逆！

這是真正的反賊！

我要去告發他們！

不對，瞬間孫慶就反應了過來：鹽城真的是反賊！

當貴族們汙衊你為反賊的時候，你最好真的是反賊！

“鹽城那群道士，不講周禮啊！”

感受著管家搖晃的力度越來越急，孫慶瞬間反應了過來。

不對，在這種關鍵時刻，我怎麼會忽然意志恍惚？

不好，我被暗算了！

意志被動搖，眼前被迷惑。

反應過來之後，孫慶下意識的捏碎了一枚玉佩，整個人則是瞬間移動了百丈左右，至於管家和親衛則是留在了原地。大口呼吸著外界的空氣，劫後餘生的感覺充滿了心頭。

看了一眼背後的陣法，孫慶瞬間激發血脈，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讓他更有安全感一點。

“唉，你什麼時候產生了，你此刻心靈意志不在我掌控之內的錯覺呢？”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