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不講規矩

一個恍惚，巨石從天而降！

危機！

生死危機刺激下，孫慶終於看上去短暫擺脫了長空道人的心靈干擾，可隨之而來的是一枚已經來到頭頂的巨石。

這顆巨石看上去有十丈方圓，以雷霆萬鈞之勢攜帶著難以抵擋的勢能衝向孫慶。

危機之下，孫慶只得徹底激發血脈。

啊！

一聲怒吼，孫慶就被巨石砸進了地下。

這一瞬，孫慶還有些小慶幸，土地鬆軟，否則，這一下說不定就被砸死了。

可是下一瞬，整顆巨石開始釋放黑色光芒，大量的符文化作黑水流到孫慶周圍的土地中，直接把孫慶裹得嚴嚴實實。

周圍的泥土也自動活了過來，一層接著一層把孫慶裹在中央，無論孫慶如何掙扎，這些泥土都牢牢的貼在他的身側，打斷他的發力。

一張張早就準備好的符籙，更是瞬間啟用，空氣中的靈氣迅速被排開。此刻，只有大地之中蘊含著土行靈氣沒有受到影響。

當靈氣逐漸稀薄後，孫慶縱然燃燒血脈，威力也很不如意，拼命都沒得拼。

“反賊！”

“反賊！”

“你們是真正的反賊！”

一點規矩都不講！

行事作風，半點沒有貴族的樣子。這一瞬，孫慶忽然明白了一點：這群反賊和之前的大妖以及其他貴族都不一樣，他們不認為自己是貴族。

雖然我之前沒把你當貴族看，但你不能不講規矩啊！

我可以不講規矩，你不行！

直到此刻，孫慶的腦海裡還滿是這種念頭：“住手！老夫認輸了！”

“趕緊住手，老夫都認輸了，老夫願意拿出贖金！”

聽到這裡，姜華就再次有了疑問，而長空道人則是默默在他的心靈中說道：“認輸、贖金，這都是貴族的把戲。”

“在過去，戰爭都是講周禮的。那時交戰之前，雙方會約定交戰地點，約定交戰時間。戰爭開始之時，國人、貴族們會帶著野人、庶人一起上戰場。”

“有的時候，還會出現賭賽。雙方各出一支軍隊，或者乾脆各自派遣一些勇敢的貴族上前拼殺。獲勝的一方將獲得賭注，失敗的一方將失去賭注。這賭注大多數時候是一座城市，或者數座城市。”

“那個時候，即使某一方失敗了，也可以立即投降。這也是貴族和國人的體面，投降之後會受到還算可以的照料，然後等待他們的國君或者家人拿出贖金去贖回他們。”

“那個時候的戰爭，更像是兒戲。所以，自從咱們煉氣士大昌以來，戰爭的形態就變了。”

貴族們講究周禮，講究刑不上大夫，禮不下庶人。

煉氣士們就不講究這麼多了，怎麼有效怎麼來。至於是否會違背周禮，都快要死了，誰還在乎那麼多？

“老夫願意出雙倍的贖金！”

情緒過於激動，死亡的威脅之下，孫慶徹底崩潰了，這群人是真的不講規矩啊！

再一次張開嘴巴呼喊之時，孫慶的血脈耗盡了，黑水順著身體鑽了進去，破壞他的五臟，破壞他的身體，直至再也沒有聲息。

這群人是真的不講規矩！

這便是孫慶生前的最後一個念頭，或許直到此刻，他才終於明白他面對的到底是什麼人。

孫慶死了。

這位活了二百多歲的孫氏家主，就這麼被一群泥巴給裹死了。

孫慶一死，遠處計程車兵們也終於反應了過來。

這一千多士兵之中，來源頗為複雜。只有三百餘人是楊城的常備兵，剩下的人一半左右是國人、士人和他們的扈從，一半左右是臨時徵召而來的遊俠。

孫慶還在的時候還好說，大家夥兒都聽孫慶的。

孫慶死了，一個二個的想法立刻就變了。

“我們要奪回大夫的屍體，這是恥辱！”

“如果不能奪回屍體，我們回去了也沒有好果子吃。”這是常備兵的想法。

“敵人很強，道法小隊都出動了，這是能獵殺大妖的，我要是去了，說不定就回不來了。可我的兒子還沒有成年，也沒有覺醒血脈，為了孩子，為了傳承，老夫也只能當一回逃兵了。”這是心疼兒子的國人、士人。

“大夫死了，賞格找誰要呢？而且他就這麼死了，楊城還會給報酬嗎？沒有錢也不能出人頭地，老子還留在這裡幹什麼？”這是徵召而來的遊俠。

三個群體三個想法，大軍很快就徹底散開。

常備兵在吃了長空道人隨手一記火球，死傷數十人後，也直接散去。

“我是鹽城長空道人，這裡馬上就會淪為戰場。你們收拾收拾，待會兒大軍到來之後，集體前往鹽城，然後前往東寧島開荒吧。可能接下來也只有那裡，才算的上是淨土。”

引導完了村民，指著孫慶的屍體，長空道人對姜華開始了教導：“孫慶年輕時也是一時俊傑，他是少數靠個人意志馴服了血脈慾望的英傑。只可惜後來年紀大了，經歷的事情多了，心靈也受到了汙染，不再澄澈。意志也不再如年輕時那樣堅韌，慢慢的也就老了，為了不失控，他開始主動削減體內血脈。”

“他削減血脈的方法就是生孩子，為此他找了很多庶人為妾，可是尋常庶人又沒法承載他的血脈，所以這些庶人大都還在懷孕時就直接死掉了。極少數生下了孩子之後也死掉了，孫田就是產物之一，也是血脈最完美的一個。”

“看到孫田，他就像是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所以，他在孫田的身上寄託了很大的希望，所以當孫田死去的時候，他的意志再次崩塌，整個人也就再次變得昏庸。”

“剛才，他直接中了我的法術，意志變得薄弱，在戰場上走神，他不死誰死？”

“血脈貴族固然強大，但只要瞭解他們的情報，就能找到剋制之法。有了剋制之法，就變得不再可怕。”

“水屬性的血脈，就讓戰場遠離河邊。”

“擅長近戰的血脈，就使用寶物和法術遠端轟殺他。”

“擅長爆發的血脈，就直接截斷、封印附近的靈氣，讓他爆發不起來。”

“因勢利導，因時而變，術士殺道士，術士殺大夫，不過是尋常之事。”

“但你也要記住，眼前的孫慶，比起巔峰之時，弱了至少兩個層次。所以，切不可以孫田為標準去衡量其他貴族。切記，那些正處於巔峰狀態的貴族，一個比一個優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