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時候去一趟明月樓了。

明月樓是上京最有名的秦樓楚館,客人可以在這裡品嚐美食,欣賞表演,或者選擇各種娛樂活動,如棋盤遊戲、詩詞對賦等,以此消磨時光。

趁著天黑了,她要貼身侍女知鳶扮成她的模樣,自己準備偷偷溜走。

“二小姐,你去哪兒啊?”知鳶也是十分不解,但也照做了。

“我有件事情想弄清楚,你一定不要讓父親母親知道我出去了。”

“好的小姐。”

想當年,鎮北將軍常年鎮守西北,在西涼都護府時,收了兩個徒弟,其中一個就是西涼公主,她學成文武藝,有一身好功夫。鎮北將軍最後在與北齊交戰之時戰死沙場,西涼公主悲痛萬分。

區區一面牆,也難不倒楚姮。

她扮成男人的模樣,混進了明月樓。

剛踏入明月樓,彷彿進入了一個神秘的世界。內部裝飾富麗堂皇,精緻的壁畫,鑲嵌的玉石,以及熠熠生輝的金色裝飾,讓人目不暇接。華麗的燈飾投射出溫暖的光線,映照在細膩的木質傢俱上,營造出一種迷人的氛圍。精美的餐桌擺滿了各種美食佳餚,香氣四溢。來這裡的客人形形色色,有富商巨賈,有文人墨客,也有官員將領。

掌櫃的見遠處行來一位翩翩公子,青衫摺扇,步履輕盈,全身盡顯富貴之氣。

“這位公子,第一次來明月樓吧。”掌櫃的親自招待,只見她身穿一襲翠綠的長裙,裙襬在她的步伐中飄動,如同一幅流動的風景。

“以如,是我。”

掌櫃的上下端詳楚姮,確實有點像認識的一位故人,但始終叫不出名字。

“我是安歌啊。”楚姮見狀只好自曝身份。

“安歌?真的是你?你真的還活著!”以如也很詫異,早聽說西涼被滅,她一直很擔心安歌的安危。

阡陌紅塵,沒想到她們又相見了,鎮北將軍收的第二個徒弟,就是以如。她是鎮北將軍撿來的孩子,從小對她關愛有加,安歌與她情同姐妹,從小一起長大,一起練武。鎮北將軍戰死沙場後,鎮北府的人卻將以如趕走,不承認她養女的身份,以如不得已只能離開鎮北府,而後她白手起家,竟然成了上京有名的明月樓的掌櫃。

楚姮把她發生的一切都同以如說了,以如感嘆楚姮竟發生了這麼多離奇的事,不過看到楚姮還活著,以如十分欣慰。

“那你現在是楚姮,真正的楚姮已經......”

楚姮點了點頭。

“你來東周,不是活命這麼簡單吧。”以如認為,東周是楚姮充滿仇恨的地方,她怎麼會苟且活在仇人的羽翼下,定是來複仇的。

“我來報仇的。你可知當年父王為了天下太平,主動與東周皇帝締結盟約,但是卻被小人誣陷背約,於是東周帝以父王不守信,而發兵攻打西涼。”

“我也在想,西涼王怎麼可能與北齊結盟。北齊人陰險狡詐,說不定就是他們搞的鬼。”以如從小在西涼長大,以自己對西涼王的瞭解,他絕不可能做這種事。

“所以我想找到那個小人,證明我父王的清白!”

“不過以如,我今天來找你,還有另外一件事兒,是想讓你幫我查一查五皇子。”

以如此時愣住了,萬萬沒想到,楚姮已經將手伸進皇宮裡的人了。

“怎麼,你看上他了?”

“不是,皇上有意賜婚丞相嫡女和五皇子。我也是初來乍到,不知這五皇子是個什麼樣的人。”楚姮深度瞭解李博衍,想知道在以後對她有沒有幫助。

“五皇子?據我所知,就他和三皇子沒被封王,窩囊得很,對你沒什麼大的用處。具體如何我會幫你查一查的。”

這個五皇子這麼窩囊,無功無名,難怪不受重視。

“不過呢?”

聽到以如還有話說,楚姮立馬抬頭,不想放過一絲資訊。

“這五皇子長得可謂是驚為天人,身軀凜凜,相貌堂堂,有著東周第一美男之稱。”

楚姮嘆了嘆氣,長得好看有什麼用,還不是寄人籬下,平日遊手好閒,一點兒也不爭氣,花瓶一個。

“你這是什麼表情,我覺得皇上這五個兒子裡,就屬他長得最有王者風範。”

還王者風範呢,王者怎麼如此不成器。

“時候不早了,我是偷溜出來的,要是被發現了,就難辦了,我先走了,過幾日我再來找你。”

楚姮頭也不回的就走了,看得出來確實挺著急。

“酒都沒喝完呢!”以如想留也留不住。

回到丞相府,楚姮從後院翻牆而入。

趕快換好衣服。

“知鳶,母親可曾來過。”楚姮鬆了一口氣。

“夫人沒來過,聽說夫人身子不舒服,很早就睡下了。”

“不舒服?”

“是的,可能是舊疾復發吧。”

沒想到這楚夫人身子這麼弱。

次日。

楚夫人一大早就過來了,給楚姮帶來了很多補品,有鹿茸、人參、燕窩。她自己身體不好,還這麼關心楚姮。

“母親這是?”之前說是慢慢調養,如今又來個大補,定是有什麼事兒要說。

“這些補品都價值連城,能治百病,滋補身體。母親從小未能陪在你身旁,實在是慚愧。”說完,便吩咐下人去準備補品,熬製湯藥。

楚夫人的手緊緊握著楚姮的手,一刻都不曾鬆開,這另楚姮想到西涼王后臨死前握著她的手,早已熱淚盈眶。

“阿孃,聽知鳶說你舊疾復發了,得多休息。”

“阿孃沒事,都老毛病了。”楚夫人嘆了一口氣,又繼續說,“姮兒,不知你幼時是怎麼過來的。”

“我在鄉野處被一對老夫婦帶大,可是被殺害了。”

在鄉野處長大已經夠苦了,養父母還死於非命。

楚夫人泣不成聲,心中愈發愧疚和自責。

“對了,過幾日,皇上在宮中設蘭泉宴,邀請了各家眷,你可以在此機會認識很多人。”

蘭泉宴?專門為公子小姐設的宴,說不定可以結識一些對自己有用處的人。

“只是,母親怕你身體......”

“母親不必擔心,我身體調養的差不多了,況且還有您送的補品。”她本就沒有多大問題,只是路途勞累,身體虛弱,也不是真正的中毒。

楚夫人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茗婷院——

“昨夜,二小姐去了明月樓。”又是黑衣人通風報信,他一直跟蹤著楚姮。

“明月樓?她去明月樓做什麼?私會情郎?”林姨娘私下一直盯著楚姮。

“這就不知道了,只知道二小姐換成了男人的裝束。”

“掩人耳目?你繼續盯著她,有任何風吹草動,速來上報。”

蘭泉宴——

楚姮和丞相府家眷一同坐馬車前往皇宮。

這嫡女就是不一樣,馬車門前一對雕飾,金色的光芒刺痛著雙目,馬車四周在陽光的映照下雅氣十足。

而此時坐在馬車裡面的楚妡氣得不行,從前楚姮沒回來之時,她處處討好楚夫人,好不容易贏來一點好感,楚姮的歸來,全給磨滅了,好感遠不比親生的來得快。

終於到了,皇宮的入口是一個巨大的金門,門上鑲嵌著數不盡的黃金和寶石。當門扇開啟時,陽光透過鑲嵌的寶石照射在地面上,閃閃發光,彷彿是一道金色的光束。皇宮氣派就是不一樣,金銀玉珠俱佳,富麗堂皇,寬大通明,雕工精緻。

楚姮沒想到東周皇宮遠比西涼奢華得多。

“二妹,第一次來皇宮,可別被嚇壞了。”在驚歎皇宮盛況之時,楚妡悄無聲息來到楚姮身旁,對她進行嘲諷。

真是可笑,我可是西涼公主,身份何等尊貴,什麼場景沒見過,還怕這小小的宴會。

但她的確不知道往何處去,只能夠隨波逐流。

“小姐,皇宮這麼大,我們去哪兒赴宴啊。”知鳶也是第一次來這裡。

走在前處的楚妡露出了輕蔑的笑容,果然是第一次來皇宮,路都不認識。

“放心,跟著他們走準沒錯。”

儘管人群熙熙攘攘,許多世家小姐打扮得花枝招展,也不及楚姮氣質如蘭,清新脫俗,臉上雖無濃豔妝容修飾,卻膚如凝脂,容色晶瑩如玉,嬌柔婉轉之際,美麗的不可方物。路過的不管是公子少爺還是小姐,都會盯上一會,駐足難忘。

到了設宴之地,楚姮看到了一個不起眼座位,剛想往那處走,卻不想撞上了一位女子。

兩人相撞,撞得楚姮頭髮暈,女子卻直接倒地。楚姮見此女穿著華貴,衣服面料更是千金難求,還繡著金銀絲繡五彩櫻花圖案,便想到了她的身份不凡。

“哪個不長眼的東西,竟敢撞本公主!”原來此女是皇帝二女長瑤公主。

皇帝有五個皇子和兩個公主,而這個長瑤公主是最小的一個,皇上對她甚是寵愛。

楚姮搖搖曳曳地直起身來,給公主行了個禮,公主也被攙扶起來,由於動靜過大,眾人都看向此處,楚姮此時都想找個地方躲起來,實在是羞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