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風落府門外

近處響起的喝聲正是人高馬大的將校開口，聲落之時已帶領劉成和李勝來到前面，炯炯有神的雙目在四位年輕人身上掃過最終落在葉臣身上，剛欲再次開口卻瞥見一隊人馬從右側街道疾行而來，領頭者也是位老熟人，明面上的四方城行政首腦唐文遠。

“陳頭勿惱，興兒年少妄為還請讓我領回去自行管教，隨後必有一份厚禮送到二爺府上給文少和武少壓驚，他日再安排酒宴好好向二位賠罪。”

唐文遠帶隊來到近前趕忙施禮進言，態度與言詞都分外恭敬完全沒有城主的架子，陳頭見狀雖滿心不待見但在人前還是拱手回上一禮，不過沒出一言便退後半步把宋衛家亮到前面，而這位二爺正處怒髮衝冠之際，就像找到出氣筒一般上前兩步抬腳便踹，好在唐家護衛眼疾手快拉開自己家主人，可見到這一幕唐興立時乍起，奪過趙家家丁手中的守門棍就衝了過去，魔狼更是低吼一聲反超在前。

然而，一列甲士在前哪是一人一狼能衝的過去的，葉臣與徐大亮相視一眼便拋下胖子相繼跟上，戰氣隨之催動不管三七二一直接動手開幹，二十多名兵士一時不甚立見人仰馬翻，劉成和李勝只好硬著頭皮上前阻擋。

期間，劉成身負風屬性戰氣速度快上不少，玩了個心眼先一步找上徐大亮，而李勝只能暗暗叫罵苦著臉對上葉臣，那後果自不用多想僅抗上兩拳一腳便倒飛出去，在場之人無不側目自覺忽略掉纏鬥在一起的，徐，李，二人，陳頭更是眉頭緊皺邊上前阻攔邊出言呵斥：“葉臣，莫要年少輕狂誤了前途，把事鬧大可都不好收場。”

說實話，陳頭這兩嗓子很耐人尋味，但凡不算傻都能聽出幾分提點之意，可是，葉臣滿心怒氣已然壓抑不住，再加上年少輕狂哪顧得上那麼多，隨手取出宋武的長刀兜頭便砍同時爆喝出聲：“你姓陳的家中女人被當街調戲能忍，我葉臣忍不得。”

“噹啷。”

刀劍相交僵持不下，陳頭三十來歲血氣方剛瞬間炸毛，本身長相就比較粗豪再吹鬍子瞪眼相當懾人，口中哇呀呀怪叫道：“好小子，良言用盡你這是自己找打，我倒要看看你是否真有斬殺血牙的本事，看招。”

叫聲未落，陳頭狂催火紅戰氣硬挺大劍欲要反攻，可說實話，以他一階之上二階不到的中級戰士修為實難令葉臣正視，本源黑煞瞬間翻湧長刀幾乎紋絲不動，僵持十多息大劍上的力道緩緩降低，葉臣頓時微眯雙眼壓腕拖刀，刀刃與劍刃死死摩擦發出令人牙酸之聲，下一刻長刀脫離劍刃急速輪轉一圈再次劈下，大劍應刀下沉三分陳頭黑臉轉紅，緊接著再次如法炮製陳頭暴退五步。

靜，死一般的靜，不明葉臣身份之人甚至揉眼以對完全不敢置信，李勝見此本想起身的動作自覺一緩又秒變往回躺去默默裝死，劉成則放緩招式寧願吃虧也不想徐大亮退開半步，甚至緊打眼色表明長期陪練的意願，也就只有宋家二爺看不出眉眼高低還在站腳助威，唐文遠暗暗送上看傻子的眼神並慢慢退開，因為葉臣已經緊盯這邊提刀而來。

“縱子妄為其乃罪一，殘害親侄其乃罪二，若再有毒害親父之舉就其罪當誅，你宋老二是個什麼狗東西？”

葉臣一步昭示一罪五步一發問，聲落之時剛好來到宋衛家近前，雙目殺意沸騰緩緩抬起長刀，而宋二爺絕非縮頭烏龜，當即梗起脖子跨前一步厲聲道：“我兒子我願意縱容，我大侄兒被趙家丫頭擄去我比你心急，你是哪隻眼睛看見我給我親爹下毒了，淨管別人家事你又是個什麼雜種？”

二爺真漢子，二爺真豪勇，二爺真特麼大傻叉，無論唐文遠還是劉成與李勝，甚至連緩過氣來陳頭都如此所思一般無二，也唯有湊合著衣能蔽體的文武二少仍有心為親爹助威，眼看著葉臣高舉長刀面色怒極還毫無所覺。

“好，不認也無妨，反正都是一死。”

從緊咬的牙縫中硬擠一句，葉臣怒目揮刀劈向宋衛家的脖頸，此時此刻腦海中只有一個殺子震盪，長刀不落不快。

“衛心縱使有錯也要宋家來管教，光天化日之下藐視帝國法度又該當何罪？”

眼看著長刀即將臨頸一道威嚴之聲忽從半空中響起，緊隨而來的還有一顆二品魔法爆烈彈激射向葉臣，所去角度相當刁鑽即使施展獸力加持也要收刀才行，若是不退必將玉石俱焚。

“嘭！”

葉臣果斷收刀踹出一腳，擊飛宋衛家的同時借力倒退，下一刻爆烈彈緊貼著胸前飛過，然而，若是單純後退也就至此罷了，可這一腳所換來的便是爆烈彈急轉一圈回射過來，葉臣餘光一掃立刻施展獸力加持，還出其不意的不退反進探手抓出，有意無意之下才將沒有自爆的爆裂彈迅速吞掉。

葉臣趕忙收回衣袖盡毀左臂以免養魂手鐲被注意到，然後轉身看向腳踏烈焰降落到宋衛家身旁之人，其相貌氣度與宋謙八成相似身份呼之欲出，除了宋家當代家主四方城實際掌權者宋衛城再無他人。

“年少有為卻也妄為，你可知這快意一腳將要付出多大代價，若是我兒在此必不會讓你這般胡來，葉臣，束手就擒我關你足月便可了事，三思而後行。”

宋衛城這番似教似責的話語出口，連陳頭和唐文遠這兩位嚐嚐親近之人都模稜兩可更別提其他人，可偏偏葉臣就聽出八分滋味卻不敢苟同，立馬撇撇嘴沉聲質問：“切，我年少我輕狂我一人而已，你宋家主為人父為人子可有問心無愧？”

“哦！”

宋衛城聞言淡然以對，再直視向葉臣才凜然道：“自古清官難斷家務事，你一黃口少年郎又怎知無愧於否，衛城者思國思社稷，衛家者思親思營生，衛心者無畏無懼，你不懂，我兒卻懂。”

確實，這一次葉臣屬實聽不懂，除了第一句古語外也就能明白黃口少年郎是在貶低自己，但倔脾氣一上來只認一個理兒即可：“哼，都特麼放屁，有德者偷生，有情者難成眷屬，天理昭昭你不管我來管，不就一個魔法大師境的兵頭子嘛，即便你是魔戰雙修也別跟我裝大尾巴狼。”

喝聲一脫口葉臣猛然揮手放出三道流光，迅速放大化作，紫衣，青影，與異獸形態的鐵蛋兒，緊接著，紫衣清鳴一聲展翅而起，青影則鼓起勇氣打磨著刀鐮，鐵蛋兒本想低吼一聲賣個萌，可一見場面不對趕忙放大自身恢復荒獸形態，再前爪猛跺地面仰天嚎吼聲震八方。

“老子今天豁出去了，不怕死的儘管來。”

待吼聲落下葉臣隨之爆喝出聲，順勢將手中長刀丟開取出長虹刀再披掛戰甲，再配上升騰搖曳的本源黑煞倒真有幾分修羅之態。

至此，剛剛還想掂量斤兩的陳頭徹底服氣，劉成和李勝也自覺無需再裝相繼回到陳頭身後，甚至沒人注意到，一向遇事能躲就躲的唐文遠這次竟異常平靜，兩隻眼分視二位主角不知在琢磨些什麼，而宋衛城卻依舊不為所動當眾高舉右手，這一旦揮下去便意味著在場所有甲士只許進不許退。

氣氛瞬間緊張大戰一觸即發，唐興焦急的看向父親卻被狠瞪了回來，全無辦法只能咬咬牙與胖子和徐大亮站到一處拱衛葉臣，眼看那高舉的右手將要揮下不禁咽口唾沫，可就在這時，一隻火紅大雕馱負一位中年男子由遠及近迅速飛臨上空，隨即，中男子朗聲道：“葉臣少爺，在下特來為楚大小姐和燕大小姐傳話，傭兵分會不能公然對抗官軍不能劫獄，但是，葉臣少爺做不完的事我們必定代勞。”

未待聲音落下，火紅大雕調頭離去絲毫不做停留，而聲音剛剛落下之際又有一道略顯老邁且飄忽不定的話語聲響起：“嗯，四方城墨玉分舵附議，請特使大人放心。”

傭兵分會，墨玉分舵，換做市井小民聽聞肯定無動於衷，但是，最近風頭無兩的宋二爺可不敢無動於衷，此刻再看向大哥高舉的右手秒變臉色，這哪是殺人的刀，分明是催命的符。

“大哥，我……。”

宋衛家生怕那隻右手落下趕忙出聲，可剛出口三個字就說不下去了，因為宋衛城竟苦笑搖頭撤下右手，隨後低聲吩咐陳頭兩句便轉身離開，但走上沒兩步又停住腳步。

“他若能站起來，我欠你一個人情。”

扔下這麼一句宋衛城再此邁開步子，而葉臣聞言卻微微一怔，緊跟著回頭看去竟發現趙蘭英不知何時已站到府門口，不由得也搖頭苦笑，片刻後又大聲喊道：“月底兩人大婚，屆時希望你有臉上座。”

“嘭！”

一塊兒鋪路青石被一腳踏碎，葉臣倒是沒猜錯，宋家這位大爺果真是魔戰雙修，只是戰氣究竟為何暴亂就不得而知。

很快，陳頭整頓好甲士趕忙護著宋二爺與文武二少離開，唐文遠則朝著葉臣善意一笑便揪走了一旁的唐興，任誰都想不到一場聲勢浩大的開局最終竟草草落幕，究竟誰勝誰負孰強孰弱很難有所公斷，可能只有趙府的管家對此十分滿意，更是打心底佩服自家老爺的儒智，真可謂運籌帷幄於房中，而決勝在府門之外。

“特麼的，白鬧騰一場。”

葉臣邊感慨邊收起青影遞過來的長刀，索性任由三獸跟隨左右便一臉鬱悶的帶頭返回側院。